正欲逃走,眼前一黑,有人挡在我面前。
在众人见鬼般的目光里,赵淮安目光浅淡,语调平和,“公主怎么来了?”
我刹那间红透了脸,声若蚊蝇,“你让开!离、离我远点,男女授受不亲!”
周围吁声一片,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才真是见鬼了。
赵淮安全不顾别人怎么想,“我有没有告诫过你,穿厚点出门?”
我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是是是,我要走了……你忙……”
赵淮安却不肯让开。
旁边的同僚这会儿凑过来,对着赵淮安低声道:“你管那么宽做什么?人家又不是找你。”
说完对着我哂笑,生怕我迁怒他,“公主,赵大人一向如此,您可千万别放心上。”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淮安淡淡道:“为何不能是找我?”
那人一愣。
赵淮安看着我,“除了我,公主还想找谁?”
我涨得满脸通红,生平第一次,接不上别人的话。
周围的人直接傻了眼。
他同僚急切道,“你疯了不成,放着好好的俊美男子不要,非得找你个不懂风情的老男人?”
还偏偏叫他说对了。
我开口道:“我与赵大人,两情相——”
“赵某心系公主,没什么不能说的。”赵淮安打断了我的话。
四周人群一静,仿佛被集体割了嗓子。
那人惊恐地瞪大了眼,半晌怒道,“好啊,赵淮安,你为老不尊!”
赵淮安镇定自若道:“诸位可否给赵某几分薄面,小姑娘脸皮薄,经不住流言蜚语。”
人群突然回神,炸了锅般起哄道:“自然自然。”
“赵大人开口,我等岂能信口胡诌。”
“是啊,赵大人单相思,不关公主的事,哈哈……”
他脸色缓下来,重新对我说道:“回去添点衣裳,别乱跑。”
他对我开口,当真如同三月春风夹细雨,柔和舒服。
我被他哄得五迷三道,分不清东西南北,点点头,被婢女拉着往内宫走去。
11
到了慈宁宫,我脸颊的热度都没退去。
母后坐在鸾椅上,用小锤轻而易举地敲碎了一个核桃,“听说你又缠上赵淮安了?”
我搓搓耳朵,一本正经地道:“母后明鉴,不是缠着,是真看上了。”
母后低笑一声,“跟他待了几日,连举止都变了。哀家真想会会他,看是哪个高人,把冥顽不灵的扶音给教化了。”
“我哪有……”我不好意思地坐在母后身边,捡起一个漏下的小核桃仁儿塞进嘴里,“我想让他当驸马。”
“不行。”母后垂着眼,一门心思地剥核桃皮,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为什么?”我拧着眉。
“赵淮安是你皇兄的人,你信他,哀家不信。”母后叹了口气。
她招人来给揉脖子,
“这些年你被几个皇子欺负,哀家不是不知道。你姓罗,先帝姓李。当年母后带着你改嫁先帝,一步步看着你从乖巧懂事,变得乖戾任性,便知道,这事上,最委屈的还是你。哀家老了,护不住了,就该给你找个夫君。赵淮安?不行。忠臣一个,对你皇兄死心塌地,哀家不放心。”
皇兄不是母后亲生子,母子二人并不亲厚。
我低着头,把玩着核桃皮,一言不发。
“赵淮安就那么好?”母后问道。
“嗯。”我吸吸鼻子,“挺好的。”
“哭什么!”母后冷笑了一声,“你之前,可从来没为别人掉过一滴泪。”
“风大,迷了眼。”
“近日就要给你赐婚了,好好在宫里住着吧。”
我倏地站起来,“不,我不喜欢陈钰!”
说完提起裙子就往外跑,母后在后头厉声喝道:“罗扶月!你真是叫猪油蒙了心了!”
对,我就是蒙了心了!
红色的宫门当一声在我眼前关上,我拍着大门,脸色惨白,“放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