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悠悠然然道,“你是哀家的亲闺女,哀家如何会害你。老实待着罢。”
我裹着赵淮安的大氅在门前蹲了一夜,天明我烧得糊里糊涂,宫人吓破了胆。
我一向健壮的身子骨,突然间就病了,缠绵病榻,弱不禁风,一圈宫女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就连母后身边的宫嬷嬷也来了。
12
这一日,我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裳,怀里抱着狐裘大氅,拼命地往宫门外跑。
身后的宫女乱作一团,宫嬷嬷一边追一边喊:“公主,没用的,宫闱禁地,你如何见得到赵大人!”
我要疯了,数月过去,母后断了我与宫外的联系。
赵淮安到底如何了,我不知道。
我迎面撞在母后身上,她身子骨不好,鬓角添了些白发,趔趄着后退几步,被人扶着才勉强站稳。
“你疯跑什么?”母后皱着眉问我。
我跪在地上,“母后,让我出宫吧。有人在等我。”
母后冷笑,“谁在等你?赵淮安吗?他没了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我心底一沉,甩开宫嬷嬷扶我的手,“母后,你让我看他一眼。”
我以为母后会拒绝,结果她对宫嬷嬷道:
“替公主梳妆,赵淮安正在御书房和圣上议事,你隔着屏风看一眼,不许扰乱政务,不许惊扰你皇兄。”
我急得连眉都忘了画,急匆匆闯进御书房偏殿去。
硕大的屏风后,隐隐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屏住呼吸,悄悄透过屏风两扇之间的缝隙望过去,赵淮安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
我眼神贪恋地从他的轮廓划过。
他似有感应,突然抬起头,一言不发地向着屏风望过来。
宫嬷嬷一拉,低声道:“不应该啊,他怎么知道的。”
忽然,宫嬷嬷嗅了嗅,皱起眉头,“公主,你……香味太浓了。”
我像个木偶一般,不搭理她,只顾望着屏风上面映出的高瘦身影。
皇兄突然拔高声音,“赵淮安,朕在问你话!你听见没!”
“圣上,臣想求娶一人。”
殿中一静,赵淮安的声音清晰透彻地灌进耳朵。
“赵爱卿,三个月了,朕日日听你的陈词滥调,耳朵磨出了茧子。今儿,朕跟你说点不一样的。等朕说完,你再说不迟。”
我甩开宫嬷嬷,趴在屏风上,透过缝隙,盯着挺拔的身影。
皇兄缓缓道:“朕把扶音许给了宰辅陈钰。”
“圣上!臣不能听下去了。”赵淮安声音沉冷,“臣要娶——”
“赵淮安!”皇兄沉沉出声,压住了他的话,“你听完。”
“扶音自幼被断言无法生育。陈钰成家早,不久前妾室怀了孩子,扶音嫁过去,将孩子过继到膝下,老有所依。换成你,能给吗?”
我身子晃了晃,突然失了力气,顺着屏风滑下去。
原来,我和赵淮安不能在一起的原因荒唐又可笑。
皇兄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东西,“赵淮安,朕派你去,为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
“记得就回去,此事莫要再提。”
我用力拍在屏风上,厚重的屏风吱呀作响,我近乎疯狂的喊:“赵淮安!你纳妾!你别走!”
宫人将我无情地拖走,母后动了怒,叫我去宗祠罚跪。
我哭出声来,声音嘶哑,“我给他纳妾……”
“即日起,你就老实在宫里待着,来年开春,准备出嫁。”母后下了死命令,封了慈宁宫,每月初三允许冷三进宫报账一次。
今年的腊月冷,我裹着袄子,一早就坐在门口等冷三来。
辰时刚过,他准时出现在宫门口。
我站起身,急急跑过去,“赵淮安怎么样?”
冷三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罗扶月,一开口就是赵淮安,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冷三这才开口道:“一如既往地上朝下朝,这几日干脆住在大理寺,有些日子没见了。”
“对了。”他在袖子里掏了掏,“你上次托我带的药,一滴下去,和尚也招架不住。”
我攥紧了药瓶,低声道:“谢谢。”
冷三抓住我的手腕,“罗扶月,你真的想好了?你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