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很久,呆呆说道:“劳烦开些安胎药……”
“这是另外的价钱。”欧阳大夫捋着白胡子,笑眯眯的。
又是一锭金子拍在桌案上。
欧阳大夫笑开了花,“哎哟,最近你们这些夫人啊,一个个都挺有钱的。”
我拎着药回了公主府。
进门的时候,府里静悄悄的。
拐过一处假山,冷三坐在那儿,盯着一壶茶愣神。
我走近了,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我的一瞬,目露诧异,猛地站起,“你怎么回来了?”
我撇撇嘴,鼻头一酸,“冷三,我有孩子了……”
冷三一愣,眉宇间骤然腾起一股戾气,拔出腰间的匕首,“哪个混蛋的!我宰了他!”
我又哭又笑,鼻涕擦了一身,“赵淮安的孩子……”
冷三僵住了,少顷,转身往外走,“我去把他捆来!”
“站住!”我冲过去,拦住他,“他新婚燕尔,你捆他干什么!”
“新婚燕尔?他也配!”冷三几乎是怒吼着跟我说,“我由着你清白身子给了他,不是看你受罪的!你别拦我,这事落在我这儿,他也就是断条胳膊腿,元岳知道了,赵淮安命都别想要!”
我鼻头一酸,“我让他娶的!”
冷三额头青筋暴跳,“你脑子坏了!”
我丧气地垂着头,“赵淮安娶了妻,第二日我找上门去算怎么回事。”
“罗扶月,你瞅瞅你现在,哪还有半点骨气!”冷三恨铁不成钢,匕首插进泥里,转身就走。
我咽了口唾沫,“那个……我的药……”
“爱找谁熬找谁,我不伺候。”
后来,我才听闻冷三遣散了府中的诸多面首,只有他和元岳甘愿留下守着偌大的公主府。
晚间,我蹲在小灶前,手法生疏地往灶里添柴,时不时被呛得咳嗽几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三沉着脸走进来,搬个板凳挤开我,“起开,这么大的人连熬药都不会,笨死你得了。”
我护着肚子,默默蹲在一旁,看着火苗摇曳,冷三熟练地拨拉几下,快要熄灭的火势渐渐涨起。
冷三说:“那么多丫鬟守着,你非得自己来?”
我小声道:“我不信别人……万一有人使坏,让我滑了胎,得不偿失。”
冷三嗤笑一声,“你也看得起自己,也就是你,拿他赵淮安的孩子当宝。”
“也是我的,不服憋着。”
冷三一噎,翻了个白眼,最后五碗水熬成一碗苦药汤,端到我面前,“喝了吧,我去给你拿糖。”
“不用。”我端着碗,笑眯眯地吹了吹,一口喝下去,苦得打了个哆嗦。
“啧啧,甘之如饴啊……”冷三讽刺道。
我在公主府住了几日,除了冷三,没敢告诉别人。
18
有天,陈府来信,请我回去,大清早我便赶过去了。
结果一碗鸡汤摆在我面前。
“这是什么?”
“寄情相思。”有位胖胖的姨娘回答我。
我陷入了沉思。
当时我心血来潮,弄出一道食谱,熬好的鸡汤,再辅以红豆,卖相极佳。
后来缠着赵淮安要菜名,他写了一封回信,简简单单四个字——“寄情相思”。
我有些发蒙,手里被塞进了一封信,信上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信,明明被母后收走了!
“扶月!”
逆着天光,我似乎听到有人喊我。
待我看到来人,突然站起,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可知当着众人的面,贸然来见我,会给自己招致多大的灾祸!
宋家不能饶他,皇家亦不能饶他!
我忍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他能好好的,结果功亏一篑,怎能不气!
我只觉得怒火攻心,抄起一碗茶水砸过去,劈头盖脸浇了赵淮安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