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瓢泼而下,赵淮安侧坐床边朝外看雨。
我安稳了心神,恢复了恶劣的本性,盯着他冷硬的侧脸看了很久。
突然用脚踢踢他,“你无趣成这样,不如本公主替你请旨,剃度出家?”
“公主,臣立志为民谋福,恳请您高抬贵手——”
我打断他的话,“逗你的,还真信?”
2
病中困倦,醒来时,窗外雨停,屋中空荡荡的。
宫女悄声禀告,“今日太后娘娘在聂云台祭祀,赵大人一刻钟前已经被叫过去了。”
“知道了。”
宫装繁复,聂云台相去不远,途经宝阁寺,林木葱茏,遮天蔽日。
在密林中,我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本就虚弱,更是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子。
此人一身酒气熏天,眼周挂着酒后的浮肿。
我理好散乱的宫装,冷淡错身:“我们走。”
没承想,那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撞了老子想跑?回来!”
“放肆!”我厉喝一声,“看清楚本公主是谁!”
皇寺地广人稀,要想做到面面俱到实在太难。
先前封寺,谁又能想到,世家公子里还能出个混蛋玩意儿。
我繁复的装扮如同累赘,没走几步,就被撒着酒疯的男人拽回去,推倒在地。
啪,一个巴掌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公主!”
我捂着脸,被压在他身下,冷声道:“别瞎叫,去找人。”
宫女哭哭啼啼跑远。
男人打了个酒嗝儿,像头死猪,眯眼喘了口气,“噢?原来是公主?正好,你情我愿。”
“谁跟你你情我愿!”我用了吃奶的劲儿,还了他一巴掌。
这条狗疯了,扯起头皮,凑到颈边,嗅了嗅:“真香。”
一股难言的愤怒和羞耻充满胸腔,我拔出发间的凤簪,钉穿了他的肩胛骨,同时一脚踹在他腹下三寸。
伴随着一声惨叫,密林被密集的脚步声占据。
男人被刀剑架在脖子上,粗暴地拉扯开,随后弓着身子,躺在血泊里。
“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语调平平,冷静无波,不是赵淮安还能是谁?
我攥着衣襟,手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踉跄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传来钻心剧痛,我腿一软,失控地抓住了赵淮安递来的胳膊,连着他干净的袖子,都抹上一层殷红。
后来才知道,犯事之人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
当朝孟老御史孟周之子。
姗姗来迟的老御史颤抖着将人抱在怀里,眼神怨毒又疯狂,“我儿不过贪玩了一些!你竟然……”
赵淮安声线冷淡:“孟公子恶行,用『贪玩』二字加以概括,失之偏颇吧?欺凌女子,按我朝律令,当受阉刑。”
孟周干脆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若非他人有意勾引,我儿怎么可能上当!”
“他人”是谁,不言而喻。
我其实并不招皇兄喜欢。
母后入宫前,曾有过一任夫君,也就是我的父亲,后来她带着我改嫁先帝,为了皇家体面,我被封为公主,赐封扶音。
依照往常,他禀上去,受罚的必然是我。
我嗤笑一声,正要发作。
赵淮安冷静道:“错不在她。”
“赵淮安!你休要护着!此事老夫会如实禀明圣上!”
赵淮安往我身前一挡,“孟大人只管如实上报。”
我一愣,仰头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不甘心地低下头去。
谁要他护着?
我没错,便是被打死,都绝不肯掉一滴泪。
人被拉下去,我却后退一步,冷着脸不肯说话。
赵淮安看我一眼,“宫中的手板挨一顿,个把月握不住笔,公主耽误了课业,亦是臣的罪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