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他一脸淡定。
赵淮安继续道:“当日在锦绣坊,你语出不逊,污蔑当朝皇亲,本官还未治你不敬之罪,如今公主自辩,并未辱骂,望你好自为之。”
妇人满脸泪痕,“听不懂……”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意思就是说,骂人不犯法。你骂别人行,为啥人家不能骂你。”
我扑哧笑出来,满眼带笑地望着赵淮安,只觉得他护起人来也挺有意思。
“那我的银子呢!”妇人不干了,“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用不用本官把国库的钱也掏出来赔给你?”赵淮安话语里倒是罕见地蕴藏了冷意,“赔你的银两,足够保你衣食无忧。还是说,你想让本官查查,你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妇人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两眼瞪得跟鱼眼一样,连忙摇头,“不,民妇不告了……”
她被人带走后,我迫不及待地盯着赵淮安,“你刚才,是在替我说话?”
赵淮安淡淡道:“臣秉公执法,公主想多了。”
“哦,那依照规矩,本公主该郑重道歉,我这就去追她回来。”我郑重其事地作势出门。
“且慢。”
我笑盈盈地回头,“干什么?”
四目相对,赵淮安垂下目光,“此事已了,公主可以回去了。五千两银子,臣来赔给公主。”
我眯了眯眼,“你要赶我走?”
他顿了顿,“公主住在大理寺,于名声有损。”
我气得直咬牙,不该指望赵淮安一颗石头心软半分下来。
五千两,眼也不眨地送给我,就为了求个眼前清净,我再蠢也该明白了。
冷三接我那日,我两手空着往外头走,途经议事厅,一眼瞅到赵淮安的影子。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眼来,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刻,我猛地扭过头,大步迈出门去。
8
“你跟赵淮安怎么样了?”
近几日天好,冷三跑来看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替我摆平了之前的麻烦事,还有什么好记挂的。”
说完我在美人榻上翻了个身,哼道:“活该没媳妇。”
冷三笑了,“哟,怨念挺大啊。这件衣裳是赵淮安的吧?”
上次他在皇寺脱给我的衣裳,被婢女收了起来,忘了还。
我刚从大理寺回来,心里怄气,指挥婢女染了熏香,越香越好。
“公主,已经三日了。”婢女恭敬地将叠好的男式青蓝色外袍递到我面前。
我掀开衣领一角,浓郁的花香奔泻而出。
“跟我身上的味道一样吗?”我抖了抖水红色的招袖问道。
婢女点点头,“公主放心,一样的。”
我从榻上起来赶人,“走吧,我送东西去了。”
冷三道:“以后口不对心的话少说啊,分明放不下人家。”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坐上马车。
时辰尚早,京城大街上空无一人。
一路颠簸到大理寺,结果门口侍卫告知今日赵淮安休沐,并不在里头。
几经辗转,才打听到他家住何处。
赵家的门楣倒也不高,门前两棵柳树,葱翠繁茂。
我亲自上前,扣响了铜环,出来的是一位女子。
我一愣,将衣服往女子怀里一推,“给赵淮安的,劳烦转交。”
“你是来找我哥哥的?”
我后撤的脚步猛地刹在半路,回过身,忍不住嘴角上扬,“你哥哥?”
她睁着两只扑灵扑灵的杏眼,十分讨喜,“真巧,哥哥今日在家!若是往日,姑娘恐怕要多跑一段路,去大理寺寻他呢!”
我轻咳一声,接过东西,“不劳烦姑娘了,我亲自给他。”
赵府外面看着寒酸,其实内里五脏俱全。
我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一时间出了神,连赵淮安进来都没发现。
直到他挡住了光,高高地立在我身前,“臣参见公主。”
我猛然回神,放下茶杯站起来,“我来给你送衣裳。”
“嗯。”赵淮安走到小几旁,执起茶壶,为我添满,“公主请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