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承想,她追到家里来,我命里该有一劫,那个劫数叫罗扶月。

那日的气氛有些尴尬,面对女子,我总是不善言辞,可她铁了心,要跟我耗到傍晚,即便大多数时候她都在没话找话。

临了要离开的时候,她停在门口,回头望了我一眼,就是这一眼,像锋利的斧子破开了冰层,她软软的眼神,看得我心头一跳,冲动的话脱口而出,再无收回的可能。

两个人默默地走在长街上,刚下过雨,青石板有些湿滑。

我知道那日是七夕节,知道理当避嫌,可双脚就是不听使唤,送她回家的路长了一段又一段,离开很远,便索性不回去了,放任自己跟着扶月的脚步,扎进人群。

明亮的灯笼驱散了心中的阴霾,扶月的脸很白,泛着晶莹的光芒,因为开心变得格外娇嫩。

如果这七夕节真应了景,该有多好?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回过神,正揽着她,扶月缩在我怀里,小小一团,笑盈盈的。

她说,她要嫁给陈钰了。

明明做好了准备,她向我讨要贺礼的时候,心里无名腾起一股怒火,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什么都荒唐,什么都好笑。

她凑过来吻住我,唇瓣软软的,湿湿的,泪水还没干,生涩又小心翼翼。

我脑中一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发了狠般压住她,强迫她,汲取她凌乱的娇吟和喘息,吞入喉间。

算了,她想要我,做个面首又如何?

心中枯败,万念俱灰。

是我自甘堕落。

可是,她说,想嫁给我。

“嫁”这个词,我第一次觉得说出来宛若天籁。

我想问她府中的面首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咽下,我这辈子寻根究底,第一次在一件事上,得过且过。

请旨赐婚这种事,自然该我做。

可是圣上不知何故,一连数日对我避而不见,面对政敌的冷嘲热讽,我依旧日日堵在御书房前,那日正好遇见她进宫。

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诚不欺我。

她圆润了一些,眸子里带了光彩,秋日寒凉,她总算听话,在单薄的衣裳外面,罩了一条雪白的狐领。

我出于习惯,叮嘱她多穿一些,她如同惊弓之鸟,恨不得即刻远离。

他们吓到她了,我挡在扶月身前,既想让他们知道,她是我的,可世俗的眼光会将她埋进流言蜚语里,所以我说,是我喜欢她,后一句我没有说出来——我即将娶她为妻。

万万没想到,再见,是在御书房里,隔着一道屏风,我听见了她娇弱的哀啼。

我曾救圣上于水火,挟恩图报并非不能,可也只有一次机会。

赐婚之事迫在眉睫,宋大人几次三番在圣上面前提起此事,宋家势大,圣上有意拉拢,我并不打算将恩情用在劝说圣上收回成命上面。

毕竟,推掉宋家,和求娶扶月是两码事。

我狠了狠心,听见她被人拽出去的动静,攥紧了拳头。

她被关起来了,我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竟然小病了一场。

宫宴上,再次见到她,绷了很久的弦骤然松弛。

她还好,看谁都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没有瘦,但也没胖,趁别人不注意,一口一个桃花酥,前五个都是五个瓣的,最后一颗是六个瓣儿,最后吃空了,喝了口果酒,没有说话。

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多想把面前那盘她最喜欢的桃花酥端给她啊,以前在我身边的时候,点心总也不够吃,怎么做回了公主,还是不够吃。

怎么傻成这样。

她离席早,久去不回。

我心里空唠唠的,酒酣耳热,心中压了太多的事,只想早早回去处理干净。

赶早不赶晚,万一她不肯等我了,可怎么办呢?

心里的一团火越烧越旺,幽长宫道,天寒地坼的,那团火不减反增。

我靠在墙上,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

真是要命,怎么脑子里全是她。

眉眼弯弯,肌肤赛雪,柳腰花态,全是扶月。

她喊了我一声,我难以置信地寻声看去,以为自己花了眼。

她像个小雀一样飞扑过来,温热香甜的气息让我瞬间星火燎原般,情动难抑。

我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了,推开她,叫她回去。

我忘了她是个烈性子,嚷嚷着要去找陈钰。

我也是个男人啊,我晓得嫉妒,只听她嘴里喊一声陈钰便理智全无。

我罪该万死,从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生涩又惊惧,哭着喊从没骗过我,我才知道,我真的是第一个碰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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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月(赵淮安番外) 第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