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第 45 章

“女郎真是好计策,”秋蝉走在徐晗玉一侧,止不住地兴奋,“你让我给拍卖的人说那画里的是顾子书,咱们不仅让她做了顶替,还白得了五千金!加上之前从谢郎君那里坑的三千金,咱们今晚可是赚翻了。”

“不过,这样说那个人会信吗,会不会返回了找咱们麻烦啊。”

“不会,若是他不信,方才就不会这么痛快给你钱了。”

“这倒是,那个拍卖的东家是个年轻郎君,一听我说是英国公府的顾子书,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欢天喜地给我开了银票。”

徐晗玉早就料到了,一手挥开折扇,愉悦地扇起风来。

“郎君,你怎么知道说顾子书的名字那人会信呢?”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

“好郎君,你快告诉……唔,”秋蝉的声音突然止住,徐晗玉正要回头,却被一只手臂拉进了旁边的暗巷。

“嘘,是易木,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身后的男子说道。

听这声音,徐晗玉去腰间摸毒针的手一顿,“谢斐?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疯。”

“徐晗玉,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好好说话。”

“呵,我说话当然是比不上能言善道的顾女郎了,你怎么不去陪她倒跑来这里堵我。”

谢斐两手拎着将她转了个身,面对面地瞧着她,“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骗了我的钱呢,还给我。”

“谁骗你的钱了,那可是你自己为了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

“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谢斐突然凑近她,“那你这个红颜,可有被在下的三千金博得一笑?”

徐晗玉瞧着眼前郎君熠熠生辉的双眸,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不是玩笑话。

徐晗玉往后一退,与他拉开距离,“谢斐,顾子书吃你这一套,我可不吃。”

“我是在拍卖会上遇见她的,并无相约。”

徐晗玉觉得这话真是可笑,谢斐当她三岁小孩吗,“若不是你跟她说了你要去这拍卖会,她一个大家闺秀敢如此抛头露面吗,何况顾子书最讨厌市侩的商人了,平白无故她去这种场合做什么。”

谢斐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倚在小巷的墙上,耳边隐隐传来巷子外面街市上的热闹声。

徐晗玉见他不说话,“怎么,心虚了?”

“呵,”谢斐低低笑了一声,“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和你心虚?”

徐晗玉一愣,谢斐说的没错,他和她心虚什么,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自己何必在此同他废话。

她迈出脚刚想走,谢斐又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要你的侍女了?”

“这里是金都,不是江州,你敢把我的人怎么样?”徐晗玉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是啊,这里是金都。”谢斐的声音带着些不可名说的怅惘,徐晗玉忽然就想到了那年江州的七夕。

“那年七夕在月华楼你是故意喝醉的吧?”他轻声问。

提及江州的往事,两人都有些恍惚。

“不记得了。”其实是记得的,她当然是故意喝醉的了,就是为了骗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让他以为自己酒后吐真言,让他一点一点开始沦陷。

“是嘛,”谢斐松开了徐晗玉的手,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你忘了,我可不敢忘,谢某今日可是拜女郎所赐。”

徐晗玉叹一口气,回身平静地看着谢斐,劝道,“你还是忘了吧,只有忘记才能……”

徐晗玉话未说话,谢斐便将她揽入怀里,俯身吻住,那一年的七夕夜他就想这么做了。

唇齿相依不过一瞬,徐晗玉的鼻腔里充满了此人霸道的气味,她脑子先是一空接着炸开了无数的画面,有渡口的初见,有寺庙后山他骑着赤马出现,还有在那个破山洞里他不停地给她唱着童谣……

突然她不知想到什么,一把将他推开,“够了,谢斐,你在我身上跌的跟头还不够吗?我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夜风凉凉吹在脸上,谢斐也清醒了一些,他此刻仿佛才想起今夜的目的,“我去拍卖会,是为了那张藏宝图,我得到的消息那张图似乎是真的,刚刚拍下它的是东吴的人。”

“我知道。”

谢斐点点头,这些消息他能知道徐晗玉自然也能知道,只是他就是想说些什么,不想让她这么快离开。

“至于顾子书,我接近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想和英国公府交好,是我爹嘱咐我这么做的,他估计有他的用意吧。”

英国公府空有名声,无权无势,谢虢为什么要谢斐同英国公府交好?这话听起来错漏百出,但是徐晗玉心里竟然信了。

“其实你不必同我说这些的……”

“不是你说要和我合作吗,只要可以说的我都会告诉你,这是我合作的诚意。”谢斐匆匆说道,“好了,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待徐晗玉拒绝,他径直往前走去,“易木会把你的侍女送回府的,还不快跟上。”

这个人真是小气又幼稚,徐晗玉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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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蝉忽然被人点了昏穴,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府里。

“公主,你没事吧?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暗卫呢?”

“街市上人多眼杂的,暗卫哪里赶的过来,无碍,是一个熟人,他也许是怕你在不方便。”

她在怎么就不方便了,秋蝉还想再问,徐晗玉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最后那个买消息的,会相信画中人就是顾子书吗?”

秋蝉果然被此事引开了兴趣,“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十三岁那年随北燕的使团出使西齐,那一次顾子书也在。”

是有那么一回事,刚时候秋蝉刚到郡主身边伺候,谨小慎微,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到了西齐也只敢在使臣的屋院内走动。

“我在西齐的街市上见过那位拍卖的小郎君,匆匆一面,好像顺手帮他解了围,连话也未说上一句,难为他竟然记到如今。”

若不是徐晗玉素来过目不忘,还真想不起何时和此人有过渊源了。

“那人既然寻那画中人都寻到金都了,想来也是怀疑和北燕的使团有关,我那是偷偷跟着去的,使团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不过英国公带着一双儿女去可是记录在册的,因此我让你说是顾子书,他绝对不会怀疑。”

“原来如此,可是不对啊,若此人见过顾女郎岂不是就露馅了。”

“傻丫头,如果他见过顾子书,拿出画一问,顾子书会不告诉他画中人是谁吗。”

“没错,依顾女郎的性子,八成会实话实说那画中人就是公主,还是公主计策高明,那人啊定然是害了相思病,想要求娶画中人呢。”

“那就让他去英国公府求吧,想来英国公对于拒亲一事早就经验十足了。”徐晗玉促狭地说。

只是这件事情的发展竟然出乎了徐晗玉一开始的预料。

“西齐的太子冉想要求娶英国公府的大女郎当太子妃,众位爱卿,这门亲事觉得如何?”含章帝倚在龙椅上,合上奏章,随意问道。

“回禀陛下,我朝同西齐一向交好,既然太子冉以太子妃之位诚心求娶,何不成人之美,缔造一段佳话,愈发巩固我二国的关系。”王丞相提议道。

接着不少人附议王丞相的说辞,一时竟无人反对。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好事,那朕就允了。”

“陛下不可,”英国公惨败着一张脸跪下身去,双手贴着地面,用了磕了一头,“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舍得她远嫁啊,还望陛下看来老臣多年来为国尽忠的份上三思啊。”

“英国公此言差矣,女子出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出嫁从夫,无论远近那也和娘家没有了关系,何况嫁的是一国太子,绝不会辱没了英国公府的名声。”曹太尉说,他掌管北燕的兵权,自然巴不得同西齐交好,这样若日后东吴和南楚再来挑衅,也好多一个助力。

“儿臣不同意,”太子站了出来,“父皇,顾女郎向来以才学闻名天下,她的诗词文章是连大儒们都夸赞过的,这样一个才艺无双的女郎,若被朝廷拿去作为与他国交好的馈赠,那世人会如何看待北燕,请父皇再三思量。”

“太子严重了吧,把一个国公女郎嫁给西齐太子,还是作为正妃,怎么就有损北燕的颜面了,还是说,太子自己有私心呢?”曹太尉正因为被太子毫不留情退亲一事暗自怀恨在心,此番见太子对这个顾子书多有维护,心中不忿。

“父皇,儿臣一心为了北燕,昔年曹孟德不惜重金赎回蔡文姬,造就文姬归汉的佳话世人传颂,难道今日我北燕还要主动嫁一个弱女子去他国吗?”

“蔡文姬那是被胡骑掳去匈奴,同今日的场景哪里有半分可比?”曹太尉冷笑着说。

“好了,”含章帝探究地看了一眼刘琛,出声打断朝堂上的争辩,“这件事情延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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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嫁!”顾子书气愤地说,“什么西齐来的太子,凭什么他想娶我就得嫁。”

“唉,”英国公长叹一口气,背着手在厅堂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老爷,你歇一歇吧,晃的我头都晕了,”国公夫人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两碗参茶。

“夫人啊,我哪里还能歇得下来,这个事情恐怕子书是躲不开了。”

“怎么就躲不开了,你平时不是交友遍天下吗,你结交的那些才子名士,怎么这会儿帮不上忙了。”

“他们不过都是布衣百姓罢了,天子决定的事情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管,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把她嫁到西齐去,这辈子我还能见着她几面啊,何况平白无故地这个西齐太子为什么要娶我家濛儿,万一西齐和北燕交战了,他们是不是要拿濛儿做人质啊?”英国公夫人越想越害怕,只觉得心口阵阵抽痛。

“你只有濛儿一个女儿,我又何尝不是,求亲这件事的确来得蹊跷,不过做什么人质的夫人想多了,两国真要开战,一个国公女儿能顶什么用,唉,当务之急,是要想想办法如何把这桩婚事给推了。”

顾子书手里握着帕子,拧起绣眉沉吟了片刻,眼看父亲和母亲也商讨不出什么结果来,她突然想起一人,从屋里快步出去。

“濛儿,你这是要去哪?”

“父亲,母亲,我有事出门一趟,区区就回。”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往外跑,平时你真是把她给惯坏了。”英国公说。

“你就让她去吧,以后若真是嫁到什么西齐去,哪里还有这种舒心日子,”说着,英国公夫人又开始抹起眼泪来。

顾子书叫了马车,在大街上疾行,她撩开车帘,心急地想瞧瞧到了哪里,不料看见一人从街边铺子里出来,她急忙大喊,“等一等,快停下。”

车夫连忙拉起缰绳,没想到手势太猛,马儿反倒受了惊,眼看着就要冲撞了街市上的行人。

一郎君忽然跃起,骑在马上,拉住了缰绳,止住了受惊的马儿。

顾子书受此变故,惊魂不定,正在拍着胸脯喘息之时,瞧见那郎君跃下马正要走,连忙出声,“少岐,是我!”

谢斐回过头来,这才注意到方才出事的马车是英国公府的。

“顾女郎?”

顾子书跳下马车,来到谢斐跟前,整理了一下发饰,“我正想去你府里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你。”

“小事罢了,顾女郎找我有事?”

毕竟是女儿家的事,顾子书话到了嘴边反而有些羞赧,她眼神飘忽,看到谢斐手上拎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他出来的店铺。

“你怎么从首饰店里出来?”

谢斐淡淡地说,“我来买点东西。”

“哦哦,”顾子书点点头,又想到了七夕夜拍卖会的事,“你送我的那个步摇,我很喜欢,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你。”

谢斐轻笑一声,“你怎么总是在谢我。”

顾子书脸上微红,“那是因为少岐一直在帮我。”

二人进了一旁的茶馆

顾子书喝了一杯热茶,总算鼓起勇气,“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谢斐“嗯”了一声,“听说了,西齐的太子冉想要求娶你。”

顾子书仰起头,眼中含着期待,“那你怎么看呢?”

谢斐想了想,认真分析道,“太子冉乃是西齐的六皇子,原本储君之位是落不到他头上的,不过他之前的几位哥哥病的病,死的死,才轮到他当太子,此人据说性格单纯,为人淡薄,对待下属臣民都颇为友善,是以在西齐民间声望不错,若能顺利登基,应该能做一个爱民的帝王。”

“少岐,我并不在乎他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帝王。”顾子书的眼中有些失望。

谢斐放下茶杯继续说道,“他要求娶你做太子妃,这件事不像是西齐皇帝的授意,倒像是他自己的心思,不过他既然能向北燕陛下发出正式函书,西齐也只能认可这门亲事,若你嫁给他,旁的不论,他费了这番周折,想来会以真心待你。”

顾子书等了片刻,不见谢斐有下文,心头有些酸涩,“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吗?”

“少岐,我不在乎他是不是一个好太子、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一个好夫君,我根本不在乎这个太子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嫁给他,便是他好上天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顾子书语气有些激动,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若她不能嫁给眼前之人,她嫁给谁都不愿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谢斐在她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是七夕夜他为了她的一句喜欢一掷千金,还是听音楼一次次的品茶谈心,亦或是白马寺里他的那句他逆着人群把她救下,或许更早,早在他们儿时共患难以后,就已经结下了无法解除的羁绊。

谢斐见她神色,微微皱眉,“若你真不想嫁到西齐,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帮到你。”

“谁?”顾子书的眼眸里又燃起一点希望,她仔细端详对面郎君的神色。

谢斐不假思索地说道,“太子刘琛,若他也向陛下求娶你,或许含章帝会答应他的请求。”

太子刘琛刚刚才取消了同曹太尉的婚约,于情于理他要求娶顾子书,含章帝都不会枉顾他的心意,毕竟北燕的国力远强于西齐,含章帝并不惧怕一个小小的太子冉,若以顾子书已经被选为北燕太子妃为借口拒西齐的求婚,也能说得过去。

顾子书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她语气带着哽咽,“说来说去,不是嫁给西齐太子就是嫁给北燕太子,可是我谁都不喜欢,少岐,我知道你在北燕身份尴尬,步履维艰,我不想为难你,可是我想要问个明白,你的心里可有我。”

谢斐避开她的目光,“顾女郎,你曾经救过我,我很感激,我也很欣赏你的才能品性,倘若以往谢斐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我……”

“好了,你不必说了。”顾子书不想听到他那些伤人的话。

喜欢真是神奇的东西,前一刻还让你心里生出无限的欢喜,下一刻就能让你体会到什么是痛彻心扉、心如死灰。

“濛儿!”顾子书往楼下看去,是哥哥,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边疆回来了。

顾子书站起身,用力擦去脸颊的泪水,正要下楼,忽然又停住,她背对着谢斐说,“谢少岐,我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了,这不丢人,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我顾子书以后绝不会再来打扰你。”

顾子书说不下去了,她深怕自己哽咽声泄露她的心思,她捂住脸往楼下跑去。

谢斐瞧着那个故作坚强的女郎奔进自己哥哥怀里,捂脸痛哭,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他也想问问自己,顾子书究竟有哪里不好。

她善良、单纯,心思就像是一泓清澈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哪里不好,只是他谢斐不知好歹罢了。

顾晏此次回金都,主要是为了述职,他前些日子才参与了和边境游牧民族的作战,立了不小的战功,所以主帅回朝特意也把他给带上,没想到刚回府就得知了自己妹妹要被赐婚的消息。

顾晏戎装都还未换下,便赶出府来寻她,怕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顾晏哄着怀里不停抽噎的妹妹,抬头狠狠瞪了一眼那倚窗而坐的贵公子,看着就是一副花心的纨绔模样。

谢斐对上他的眼神,也没有什么表情,去军营里打磨了一圈,这顾晏倒是多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顾晏将妹妹带回府,顾子书只顾着难过,躲进房中谁也不想见,英国公夫妇只当她是为了婚事担忧,顾晏也没提谢斐的事。

“若不想让濛儿嫁到西齐,其实也还有一个办法,”英国公对顾晏说道,他这个儿子从边疆赶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这一双儿女啊他都舍不得。

“爹的意思是太子琛?”

英国公点点头,他和谢斐想的一样,“今日朝堂之上只有太子为濛儿说话,为父看他对濛儿倒是有几分真心。”

国公夫人开口道,“我不同意,这不是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吗?太子的东宫哪里有这么好待,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濛儿进去了,恐怕骨头都被那些人精给嚼碎。”

“阿娘说的是,东宫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太子琛也不是一个可托付的,濛儿也绝不会愿意。”

“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嫁进东宫好歹也在金都,有我们的照看总比去西齐强吧。”

英国公这话一出,顾晏和国公夫人都沉默了,他们何尝不知道呢。

“我去求陛下,我好歹立了点战功,希望陛下能看在这点功劳的份上,放过濛儿。”顾晏说完便冲出门去。

英国公也拦不住他,“唉,他这点功劳能有什么用啊,陛下哪里会放在眼里,女儿儿子一个个怎么都不让人省心!”

顾晏在宫墙内快步走着,一顶小轿突然在他身旁停了下来,顾晏没有留意,只挂念着顾濛的婚事。

“大胆,见了景川公主的轿撵还不行礼!”一内侍公公呵斥道。

景川公主?顾晏蓦然抬头,那个撩开轿撵的帘子露出脸庞的人正是徐晗玉。

“怎么还不行礼!”那内侍公公见顾晏只是傻愣在原地,皱眉呵斥。

“王公公,不必了,”徐晗玉在侍女的扶持下从轿撵里下来。

“我有几句话同顾将军说,你们去前面等我吧。”方才还一脸厉色的王公公连忙赔笑,招呼随行之人去到前面稍远处。

顾晏回过神来,连忙俯身行礼。

徐晗玉也没拦着,待顾晏抬起头来,两眼灼灼地盯着她瞧。

“瘦了,也黑了。”徐晗玉浅浅地笑着说。

“你、你愿意好好同我说话了?”顾晏轻声说,他心里欢喜,只害怕是一场梦。

“我一直愿意同你好好说话的,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哥哥。”

“可是我不愿意只做你的哥哥。”顾晏低下头去,她还是没有原谅他。“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好几次我差点命丧敌手,我都想着我要回来,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再见你一面,没有得到你的谅解。”

徐晗玉心中有些钝痛,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年将军,不知道自己怎么狠得下心来让他难过。

“不提这个了,子宁哥哥,我看你匆匆进宫,可是为了西齐求婚的事情?”

提到妹妹的婚事,顾晏拧起眉头,“没从,也不知道这西齐太子是为什么非要娶濛儿,阿爹阿娘为了此事已经愁得饭都吃不下了。”

徐晗玉心虚地移开眼睛,她也没想到那个拍卖仕女画的郎君就是西齐的太子,更没想到这个太子冉如此胆大,未经西齐皇帝的同意就敢直接向北燕求亲。

若是他真娶了顾子书,发现不是画中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去闹。

这件事既然是她而起,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子宁哥哥,你先回去吧,你若此时去求陛下,他必然不会听你的,还可能以为你们英国公府仰仗皇恩敢公然违抗圣意,这样反而适得其反,左右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圣决,未必没有转机,我去想想办法。”

顾晏自然知道徐晗玉一句话能抵得过他千百句,可是他欠她的已经够多了。

看出顾晏的心思,徐晗玉宽慰道,“好了,子宁哥哥,我心里也把子书当作妹妹,能帮的事我自然要帮,你不必感激我,你日夜奔波方才回到金都,想必还没和爹娘好好叙过话,快回去休息吧。”

顾晏不再推脱,郑重向徐晗玉行了一礼,“我不同你说谢字了,阿玉,我只想告诉你,什么时候你需要我,我顾子宁赴汤蹈火,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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