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贾禄行没有听清。
张丽芳咽了咽口水,提高了一点声音,“我是说……这个孩子,其实不是你的……我在遇到你之前,就已经怀上他了……”
“……”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滞了。
贾禄行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艰涩地开口:“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我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从一个月到现在……”
他猛地一顿!
他是去年十二月遇到的张丽芳,仔细算下来,孩子到现在其实只勉强够九个月,还算不上足月!
不对,一定是因为张丽芳被野狗吓到,所以提前把孩子生下来了!
不然孩子还可以在她肚子里待一个月的!
贾禄行似乎给自己找到了一丝底气,一脸严肃地警告:“张丽芳,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以后别再让我听到。我的儿子,容不得你拿来开玩笑!”
“他真的不是你的孩子,我是他的妈妈,什么时候开始怀上的,我比你清楚!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到时……”
张丽芳猛地住口!
贾禄行眼睛猩红,像一头震怒的野兽般死死地瞪着她,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将她撕裂。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我?”贾禄行粗喘着气,这打击对他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令他全身的神经都在颤抖。
张丽芳被他的状态吓到,下意识把孩子紧抱在怀里,“对、对不起……”
“说一句对不起就没事了吗!”
贾禄行怒吼,一脸狰狞地朝她冲了过去,“贱人,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儿子,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结果你现在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要杀了你!”
然而,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张丽芳的脖子,就被一根飞过来的金针打到。
贾禄行只觉右腕一麻,便再也使不上劲。
他回头,看到门口的简阙和简思思,一脸愕然,“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过来看你笑话,哦不对,当然是过来祝贺你的。”
简思思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笑眯眯,“恭喜你啊,终于拥有了皇位继承人,你家列祖列宗也总算可以安心瞑目了吧?”
贾禄行哪里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脸色不由地青了青。
她的话,简直是在他心口上扎刀!
早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他的,他又何苦劳心费力求着她离婚,更是把所有财产都赔给了她?
以前虽然没有儿子,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家庭和谐,夫妻和睦,吃喝不愁的!
现在,他一无所有……
不对!
他和简思思还有一个女儿,还有倾羽!
重新抓到一线希望,贾禄行突然跑到简思思的面前,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一脸忏悔道:“思思,我真不是个东西!你这么好的妻子不知道好好珍惜,反而被这个狼心狗肺的狡诈女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了,非逼着你离婚!我真的太愚蠢了,我对不起你啊!”
简思思点头,“嗯,你确实不是个东西,也确实对不起我。不过我已经放下了,所以,你也不必再次强调自己的瞎和蠢了,我不感兴趣的。”
闻言,贾禄行心里浮起一丝侥幸,满脸期待地望着她,“所以,你不怪我了吗?思思,我只是一时迷了眼,心里真正装着的,还是你这个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妻子啊!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简思思唇角一勾。
贾禄行心底的希望被无限放大,也跟着笑。
然而下一秒,简思思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呵:“你在做什么梦?不能因为受不了到手的儿子突然飞了的打击,你就在这里自欺欺人,说一些白日做梦的屁话吧。”
贾禄行:“……”
他一脸恳求,“思思,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那你有看在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管好你自己的下半身了吗?”
贾禄行:“……”
他垂死挣扎,“你想过倾羽没有,她接受得了父母离异的打击吗?她不能没有爸爸的啊!”
“你早上逼我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些?”
简思思冷笑:“少特么拿女儿当借口了,我这里不回收垃圾!倾羽要是知道自己的亲爸是个人渣,也只会恨不得亲手将你捏碎了,放到焚炉里烧成渣渣!”
“……”
“贾禄行,你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己作的,没有人对不起你。所以这一结果,你就自己好好受着吧!”
说完,简思思扭头看简阙,“小雀儿,我先回去了,免得在这里看久了人渣,眼睛都要弄脏了。”
简阙点头。
她还不能走,谁知道这个贾禄行失去所有,会不会一怒之下真的对张丽芳痛下毒手呢。
她得在这里看着。
“额……你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走到门口的简思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情突然变得很怪异。
病房里面的人都循着她的声音往门口望去。
几秒后,一个瘦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张丽芳脸色煞白,“秦、秦凯……”
简阙眉头一跳。
她想过纸包不住火,张丽芳干的这些事迟早会被秦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病房,妥妥的成了修罗场啊!
秦凯眼帘微微掀起,一步步朝病床上的张丽芳走去。
张丽芳嘴唇抖着,眼眶渐渐蒙上一层泪雾,“你……你都听见了?”
秦凯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的柜台上。
张丽芳被野狗吓到提前发动的事,是热心邻居看到了,上门告诉他的。
他听了差点没被吓死,打她电话却没人听,幸好打电话问了医院,得知她顺利生产了,这才安下心来。
在赶过来探望她前,还特意熬了鸡汤。
谁料到,当他满心欢喜拎着鸡汤来到病房前,竟然听到这足以令他崩溃的真相!
秦凯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张丽芳,声音微微颤抖,“他为什么会觉得儿子是他的?”
张丽芳眼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秦凯……我,对不起……”
秦凯眼眶一红,“是不是为了我?”
张丽芳看到他眼底的痛苦与自厌,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连连摇头:“不是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是我,是我自甘堕落,是我自己犯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