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白灵儿呆住,深居大族虽然少历江湖,可大家族也有很多典籍讲述江湖故事,本就冰雪聪明的她一点就透。
“对,其实我们一进入阴冥海,就被这冥海魂雾瞬间传送到了阴冥海所在的某个位置,之前我们看似上天下地、四面八方不知跑了多远,其实一直就在那个位置附近,这也能解释我们找不到回头路的原因。”玄龟激动之下,残翅露了出来都不自知。
白灵儿好气又好笑地狠狠踢在玄龟尾巴根上:“得意个什么劲!早干什么去了,哈!害得姑奶奶跑了小半年!”也的确是气着了,开始自称“姑奶奶”。
“呃,是我在跑好吧,你在我背上享受的……”玄龟心道,委曲得不行,但知道无法与白灵儿讲道理,尾巴吃痛之下,只得急急低头:“灵儿姐姐,灵儿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行吧?”
其实早在白灵儿问它阴冥海是否见底时,玄龟就该想到了,这阴冥海冤魂无数,在神莲莲子异变时海水几乎被抽干,大量冤魂无处安身,不形成魂雾才怪。只是这话不能说,因此认错中一半是屈打成招,一半是暗自懊恼。
“错了就是错了,什么行不行的,赶紧想办法出去!再不出去姐姐扒了你的花衣裳!”顿感轻松之下,白灵儿忍不住笑了,只是心间莫名地不想拿玄龟的残翅取笑,而是盯向了它的七色龟壳。
“自进入阴冥海,我们就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没有参照物,凝香珠就不能用了,再加上神识不能探出过远,我们担心走散而没有分开过。其实只要我们两个加上这凝香珠,要出这冥海魂雾轻而易举。”玄龟收起玩闹,正色道。
“你是说以凝香珠为感应,交替前行?但方向怎么判别?”白灵儿瞬间会意,却再添疑惑。
玄龟无奈:“这魂海迷雾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只要陷入其内,是没有办法判别方向的,至于走出时在什么地方,谁也没法预知,只能走出去再说。”
“那要多少凝香珠?”
侧头想了想的白灵儿,也没能在回忆的家族典籍中找到相应办法,只得依了玄龟所说。
“至少得十万,呃,三万颗吧。”看着白灵儿作势欲打,玄龟及时收口。
“最多一千颗,多了没有!”白灵儿怒道。
“根据此前海岸峭壁时使用凝香珠的经验,每颗凝香珠大概能让神识延伸的距离延长十倍也就是五千丈左右,现在我们在阴冥海什么位置不得而知,就算只有一半,至少也得三万颗吧?”玄龟解释道。
白灵儿知道玄龟耍了个心眼,并非一人一龟都需要凝香珠,自己是不需要的,因此玄龟算出来的数量至少得减半,但她没有拆穿,一是因为自醒来后对玄龟莫名的亲切感,二是之前只凝聚了百来颗凝香珠没试出香腺极限,想再次确认香腺是否有反复的可能,当然最主要的是因为前者。
直到白灵儿将三万余颗凝香珠交给偷偷窃喜的玄龟,终于于惊喜中对自身身体彻底放心下来,因为香腺仅仅消耗了不到百中之一,且不久又恢复了原样。
得到凝香珠的玄龟率先前行,到达极限距离前停下等候白灵儿,白灵儿循香追至,并前行至玄龟感应的极限距离前停下等候,就这样交替换位前行,虽然慢了不少,却也于大半年后,终于隐约看到了阴冥海岸边的一处村庄。
落入尚未靠岸的玄龟和白灵儿眼中的,是一处世俗人间村庄,坐落着几座稀疏的民房,村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山林,村前有数株开着粉色花儿的桃树,桃树前是一片农田,农田中一位卷着裤脚挽起衣袖的农妇正在插着秧苗,田梗边一只黑色家猫懒散地趴在一个咿呀学语的婴儿旁边,看这样子,正是人间春色漫天的季节。
玄龟和白灵儿齐齐松了口气,有了人类村庄出现,证明已离开阴冥海,彻底脱离了“星陨石锁”的防护范围,已经没什么能困住他们了。在这阴冥海中耗时了一年多不得休息不得修炼,只为找到一条出路,任谁也觉得枯燥,幸好一人一龟一路打打闹闹,倒也不是很寂寞。
白灵儿见惯了仙界的奇山异水,反倒对这人间风光多了几分新奇。玄龟暗道白灵儿不愧是与那岸边凡猫出自同一远古种族,对什么都好奇心特别重,人间那句“好奇害死猫”换作“好奇害死狐”,在白灵儿这个好奇灵狐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玄龟重新缩回小小的七星瓢虫模样,挂在白灵儿耳畔的青岚幻幽坠上,随着白灵儿飞上陆地。白灵儿在玄龟鄙夷的目光下,化作一个如农妇般穿着粗布麻衣的普通人间少女,走到田边向农田里劳作的农妇挥手打了个招呼,往慵懒黑猫旁边的婴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