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左盈一直将她当妹妹一般待,不仅教她功夫,还教她读书写字。由此,她才有机会成为兮若的弟子,也才有资格参加飞来峰正式弟子入门考核,通过考核的都有机会成为飞来峰阁主。她顺利通过了各关考核,只是在出门时不知因何触动了机关,才在出口处陷入困境,是无机和兮若救了她,她现在已把二人当做家人了,他们待她如父母,她也敬他们如父母。
青衣玄进来听到了小玉的话,淡淡地:“你还年青,你不该一生留在这儿。”
“师叔不也从小在山中吗?可有怨言?是否会在深夜想念母亲和哥哥?”小玉问。
“会。但习惯了。”青衣玄说,他的眸子很冷,看人时有种清远的感觉。
“小玉在这儿有家人陪伴,不会觉得清苦,倒是师叔该和师祖回家看看了。师叔不也该去送哥哥一程吗?”
“我记忆中的哥哥还是少时,这多年过去,记忆都模糊了,都是过去了,家在我心中就够了。”
无机听得伤情。他是太原王氏长子,但那个家对他来说很遥远,父母虽相敬如宾,但明显夫妻并不各睦,他常看到母亲独自掉泪,也看到父亲和滕妾欢愉,冷落母亲。
那个家其实他并不喜欢,在母亲离世后,他便再没回过家,他的内心深处认为那儿没有他依恋的东西,所以新族长将他除名,他也无动于衷。
青衣玄不同,他的父母健在,父母在家就在,他的母亲也是高龄老人了,玄离世后,她应该也没什么牵挂了,她来飞来峰团聚应该也不坏规矩。
“玄不在了,你还在,阁主还在,我认为该将她老人家接来,我们这飞来峰就不那么冷清。”无机说。
“是啊,她虽然是王家小姐,但现在只是老人,孑然一身,也没什么牵挂,该离开王家那所大宅了。”兮若也认为一个老人进飞来峰,不应该让规矩限制。
“前任阁主有令,如果能破了山中禁制,我们便可自决。这多年我与师傅不知山中有何禁制,自不得破,现在看来就是试练洞中阵法了。凡事讲缘份,应该现在就到了我们可以自决的时候了。”
青衣玄这多年与阁主是以师徒相称,现在依旧没改。阁主对他很严厉,对他的教导从未松懈,阁主在他眼中即是慈父也是严师。他敬他,也怕他。
“飞来峰历来被奉为先知,你的幽瞳功应该也能查看到一些影像,你认为这天下还能太平多久?”无机对青衣玄说。
“中原统一后,武帝会安享太平,他百年后,天下将纷争不断。”
“这是自然,太子不是能守着这天下的人。晋王朝天下难安。”无机看着峰云说,“道门入虚归道的几位强者,窥得西部瑞象,白云观主问天,知二、三十年后,中原混乱,而西部将迎来太平盛世。他想探得是何人建国,但却无从探知。”
“你的修为最近精进不少,也快进入化虚归道境界,你可探得主何人建国?”兮若问。
“你是认为七侠他们会退居西部么?”无机看着兮若明眸抚着她手背说,“天机如果都能被窥破,变数就更多,结果也许就跟当初年见不同。随遇而安。”
青衣玄点头认同:“是的。有些事看不破是好事。咱们飞来峰无意逆天而为。”
无机、兮若、小玉、青衣玄四人在飞来峰闲聊时,阁主已来到胭脂山。
他探查山体,查到玄所葬之处。隆冬,山石覆雪,松枝挂凌,弱小的松枝不堪重负,被冰凌压折,悬在风中,摇摇欲坠。阁主的眼中苍凉比冰雪还冷。
阁主的一双眸子紧盯着山体,似要把山穿透,忽然他的袍袖抖动,眼中光华如剑,他似要剖山而进。在他袖子抖动时,一位锦衣公子便飞速来到他面前施礼说:“是飞来峰阁主吧,请进山。”
阁主打量了一番前来迎接的公子,公子的锦裘挂着雪花,眉色中满是笑意,他对阁主的审视眼光不以为意,只是舒适地站在他面前,由他好好研究。
阁主看着公子波澜不惊的神色,他已探得对方是修道者,以后成就高于自己,他不能判定此人是否就是无机的那个未来女婿,墨棋传人,如是,当是道门幸事。
在他收回目光后,公子就开口了:“请随我来。”他在前面带路,走得不紧不慢,就是闲庭散步的感觉。
阁主不知道为什么,跟在他后面总有熟悉的感觉,这让他很惊讶,忍不着问:“怎么称呼公子?”
“武弼是也。”前面的公子用清亮的声音报着自己大名。
“原来是武家公子。武家重长孙师门一直是个谜,原来是修道者。”阁主随行,愈发感觉他的道学修为很高,有强者气息。
这是武弼第二次听到说他是修道者,第一次是羊铮说曹翊说他道学修为好。他自己不甚明了,因为他未曾修道,只是羊铮定要教他道学心法,他是好学之人,便用心学习,在学习中感觉道家心法很适合自己,就多了兴趣,和羊铮相处的这段时间,又常得曹翊指点,他的道门心法已有小成,这让他自己都很得意,认为自己是被耽误了的道学修练天才。
他的武学老师是个谜不奇怪,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道人来自何方,又归于何方,他传授给自己的武学修为很实用,却没传授他如何修道。
“我不是修道者,阁主过誉了。”武弼侧身和阁主走在一起,看着阁主笑说。
“少年未欺老人,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不识强者气息。”阁主听他如此说,生气了。
“原来是靠气息判断的。”武弼心说,他想曹翊应也是靠气息判断的。这强者气息来自何处?他沉吟时,感觉佩带的玉更湿润了,是它散发的气息导致阁主误断吧。
“年青人不诚实不好。”阁主微笑着说。他刚试探了一下,感觉武弼修为温纯平和,让他感觉很舒适。有这种修为的人为人必心境平和清远,不是奸邪之人,道家练气而修,此气为本人独特所有,人之气性与品性相通,能修成如此温纯之气,自然是君子之气浩荡。
武弼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便转了话题:“阁主此番为玄前来,还有其他要交办的事吗?”
“是无机告诉你们我为玄前来?如此,你们自然也知道我是要知道他死因的。”
“这是我们疏忽导致的,本来我们要将玄和马氏兄弟带回东安,没料到王家还留有后手,我们轻信了他的那个厨子,让他成功灭口了。”他将老陈头的所做所为简述了一遍。
阁主听着不语,但武弼还是感觉到了他加重的呼吸和隐隐杀气。
武弼带他来到玄安藏之处,阁主是用手将坟茔刨开的,看着玄就用一条席子卷着安葬,眼中落泪。山中气候适宜尸身保存,玄还是离开时模样,就睡着了的模样,没有痛苦神色。
阁主查看了玄的尸体后,从随身行囊中取出新衣给他换上,用一块黑布将他裹好后归入穴中安藏。他又查看了马氏兄弟的症状,马氏兄弟脸色就不那么平静,而是满是愤怒。马老五的一双眼睛都似要崩出。他应是看到害自己性命的人是熟人后,气恨不亦导致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