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能为友最好。”羊祜看儿子又恢复了冷漠,心想也许他只有在想到曹翊时才会发自内心笑吧,道门的顺心意心法他不懂,但他知道,这个儿子为人执着,他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
“儿子与杨若师妹只有师门之谊,还请父亲谅解,如有赐婚还请拒绝。”羊铮低眉说。
“这个是你母亲之意,或许也只是她一相情愿而亦。”羊祜听他说到杨若,微皱眉,不知道羊夫人又瞒着自己做了什么。
“请父亲早做安排,若有万一,必对羊家不利。”羊铮坚持着。
“你是说如万一被赐婚,你会抗旨不遵?”羊祜知道这个儿子,越时冷静时说的话,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请父亲谅解。”羊铮依旧一脸冰冷。
“你这个性倒像当年的齐王攸和谢运。齐王攸不爱江山爱美人,他放弃天下,归于江湖。谢运虽做变通,但这多年谢夫人石氏并不快乐。石氏眼下要给继子寻一门当户对儿媳,稳定他在谢家地位,与谢峰对抗。”羊祜看定他,“武帝如要征吴必不允你和杨若婚姻,如若不征,杨后还看不上我羊家。就由他们去斗。”
“如果有万一呢?”羊铮还是坚持着。
“杨小姐已知你和曹翊有婚约,她虽是庶女,却极是高傲,纵杨太师和杨后有意,她也不会同意。”羊祜呵呵笑,“既然你不放心,荀女侠带来了曹翊生辰八字,你二人也到婚嫁年龄,我便与你们省了程序,早娶她过门如何?”
“全凭父亲做主。”羊铮脸上又有了盈盈笑意。
“这时你倒想到听命父母了。”羊祜看着他难得的笑问,“听你母亲言,你只有在说到她时才会笑,为何?”
“孩儿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她便高兴。”
“所以你学会了笑?”
“儿子未曾学过,只是随心意而亦。”
“好一个随心意!”
“孩儿不认为有错。”羊铮语调温和。
羊祜闻言不由长叹:“翅膀还未硬呢,就想飞翔。”
羊铮闻言将手中棋子抛起,旋身抓入手中,羊祜只觉眼前一花,便听到他对着自己说:“是鹰总要飞的。不练怎么知道硬没硬。”
“先做好当下事。”羊祜对羊铮刚才展示很满意,就是如他这样的强者,也没能看清羊铮的身影,更没看到他飞到自己耳畔的棋子,羊铮现在的修为应该与谢峰不在伯仲之间。
“这个自然。”羊铮依旧平和地说。
羊夫人闻报羊铮去了老爷书房,便急急看来,适好听到父子二人后面对话,不知道这父子二人要办何事,便问:“当下要办什么事?”
羊祜闻言没好气地对羊夫人说:“你生的好儿子,你操的好心。”
羊夫人:“儿不教父之过,老爷怎么埋怨我这做母亲的了。”
羊祜本是发泄一下羊夫人独断专行去走谢家主母路子不满,现听她如是说,微笑了说:“夫人说得是,今日我便请荀女侠前来,曹翊生辰八字你找人合,挑选吉日,早早与他二人完婚!”
“怎么这么急?”羊夫人不知羊祜为何要着急给他二人成婚。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铮儿担心陛下赐婚。”羊祜摇摇头,他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为了一对小儿女婚事,也怕夜长梦多。
羊夫人闻言,想及婢女禀报,她也担心一万。
现在羊铮成亲,谢家主母不仅不会认为她言而无信,反而会想自己是知道她意欲继子与杨若成亲,是向自己传递了成人之美信息,对羊家而言也不给杨后和武帝赐婚机会,这样处置倒不失为良策。
便赞同道:“婚娶程序简了,咱们羊家在财礼上会给予补偿,并高规格举办婚宴。老爷看这样安置是否妥当。”
羊祜:“这样安排最好。下午便请荀女侠前来商议。”
羊夫人:“我自会处理妥当。”
羊祜:“但愿这次别再生变数!”
羊夫人:“泰山郡最近聚集了不少的生面孔,老爷如此说,是担心他们的目标是我羊家?”
羊祜闻言对夫人和羊铮说:“你们各自干好当下事,我累了,休息会。”
母子二人出门,羊夫人对羊铮说:“同为师门师兄妹,为何厚此薄彼?”
“同为女子,为何取彼舍此。”
“女子德、才、家世、容颜、性情不尽同,自取大全者。”
“我只娶所爱。”
羊夫人闻言长叹:“你选的媳妇,做为母亲我自然会好好待她,羊家的儿媳,母亲是不容外人说三道四的。”
说完,便扔下呆立的羊铮,慢慢向后庭走去。
“原来母亲还是个护短的人。”羊铮咀嚼着羊夫人的话这样想。
他准备去赵员外家查看,出得大门,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赵员外家该怎么走。虽然郡令详细说了地址,但他对泰山郡还是陌生着,并不熟悉城内街道、巷口名称,站在府外看着大道踟蹰难定。
“羊公子,我家郡令老爷让我在此等候公子差遣。”正思量间,一个着青衫的少年上前说。
羊铮想及父亲对郡令的吩咐,便问:“你是谁?”
“小人是郡令派来听差的。小人叫张狗子,因在家排行老三,衙门中人都叫我张三,公子也这么叫小人便是。”
羊铮:“今年多大了?”
张三:“十八岁了。”
羊铮:“我们现在去赵员外家。”
张三:“公子改日再去赵员外家,他家夫人上道观祈福问吉凶去了,管家早早出去安排店铺经营事宜。家中其他一干人等都是一问三不知。”
张三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在赵府报案后,他一直紧盯着赵府,赵府人员动向他自信全在掌控中。
羊铮:“赵家员外娶了几房夫人?”
“这赵员外常年在外经商,在家时间也不多,家中就一房夫人。”
“这夫人是原配么?”
“是原配夫人,应该比赵员外年长几岁。赵员外看来还很精神,他家夫人就显得早衰了。”
“可有子嗣?”
“有一个儿子,还小,武员外常年在外面经商,陪夫人的时候少。”张三咧咧嘴笑道,“种子撒得少,长苗就少。公子懂得。不过,赵家小少爷在泰山郡内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是吗。”武弼见到羊铮就会给他数说泰山典故,赵家少爷少年成名,武弼不可能不知,但自己却没听说过。
张三看他似有不信,一双眼多了揶揄神色,笑说:“公子您以后就会知道。这泰山郡家喻户晓的当数公子。您出生那年道祖骑青牛显圣,人们不想知道都难。”
张三很会聊天,羊铮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特长?”
张三听羊铮问自己特长,便笑说:“公子,这泰山郡,论追踪术,只有一人比我张三牛,他现在不在,在泰山郡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
羊铮知道刘三经常活动地就在泰山郡,他现在去了西部,刘三的能力他是清楚的,能与刘三齐名的,自然不弱,便说:“说来听听。”
张三:“这泰安郡各道各巷,只要有什么改动,比如西街老王,如果将晒衣服竹竿比平时倾斜一点点,我都能一眼看出。我就是泰山郡活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