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兮辰:“张三。”
郡守:“这个便是本官答应了,也没用。”
贾兮辰:“为什么?”
郡守:“张三现在跟随羊公子办差,张三这人是有奇能,但性子也倔,他不愿意的事,强迫不得,如果强行而为,则得不偿失。”
贾兮辰:“郡守当真是贤人,不强人所难,是人总有缺点和弱点,遇到恶人不怕他不服。”
郡守:“本官只是直言,听与不听便由统领。”
贾兮辰:“你这府中恐怕也只有他这么一个能人了,我总不能令你一个好官没有个得力助手吧。”
郡守听他这么说,不由潸然泪下。贾兮辰看他如此,倒慌了:“是兮辰说错话了么?郡守如何这般?”
郡守抬眼看着贾兮辰,他为官之多年,迎送往来京官不少,纵使泰山郡政绩为优,也常被下来考核官员找种种借口叱责,没有人对他和颜悦色:“为官这多年,从未听有人这么体谅本官难处。公子是第一人。”
贾兮辰闻言摇头,他心中虽知那些京官瞄不上他这样的寒素,但终究他政绩还好,也应该有嘉美之词,以褒奖贤士良臣。淡问道:“羊郡公也未曾么?”
郡守:“羊郡公是大德之人,他所经历的恐怕比本官还多。但他是武将,并非文官,与下官少有往来。”
贾兮辰对羊祜的了解都是基于职务需要,羊祜的德行他听过,也认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受众将士尊敬,也才能当得起本朝第一良将之名。
“兮辰明日便要远行,明早让张三来我住处,临行我还是想亲自听听他的意见。”
“如此甚好。”
贾兮辰告辞回房后,郡守夫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心有不安,对郡守说:“这个贾公子听闻就是个魔头,他今日这般行径,与传言不符,是不是包藏祸心?”
郡守:“这人亦正亦邪。他要是包藏祸心,岂是你我能避免的?就是羊郡公都得十分小心。”
郡守夫人:“他如果真是怜你是位好官,这人还不错。”
郡守:“夫人就祈祷他在此事上行正不行邪吧。”
郡守现在担心贾兮辰将他木房中的秘密告知朝廷,朝廷权臣、显贵炫富风盛,新奇独特之物被为众家吹捧。冬季能食新鲜蔬菜本就是一大快事,此风如由朝廷兴起,天下粮食堪忧。他现在唯求贾兮辰能保守这个秘密。
郡守夫人:“老爷悲天悯人,以一已之力周旋各大世家之间,将泰山郡治理得井井有条,上苍一定会保佑,如果上苍尚不见怜,这天下就当真没天理了。”
郡守:“夫人说得是,天下没天理,侠道便会替天行道。”
郡守夫人:“老爷一直对先齐王期许很高,现在已薨,现齐王是否有其父之风采难说。”
郡守知现齐王司马迥还小,他是否有其父风采现在说还为时过早,认为夫人没抓到重点:“七侠尚有五侠在,齐王攸徒儿谢峰德行不逊其师,我想信王道不兴,侠道必兴畿言。”
郡守夫人:“若非如此,庶民百姓还有活着的意义么?生来就是为繁衍后代,供世家官宦奴役?如此与牛马何异。”
郡守知道夫人一向推崇荀芸,她的思想有点离经叛道,如果被外人听到,那可是大不敬,他压低声音道:“夫人此言,若被贾公子听到,就麻烦了。”
郡守夫人知道自己所言吓着他了,浅笑着也压低声音说:“老爷也说过了,他真要找我们麻烦,想躲也躲不过。他要找我们麻烦,无中生有岂不更好。”
郡守黯然,这个他信。
羊铮听张三报,城内新来了四人组成的音乐班子,一对夫妻,一个琴师和一个琴童,琴师是班主的弟弟,一行四人昨日在城内献艺便引全城哄动,就连来行院的王家公子也被吸引,率文士打赏,所获颇丰。今日申时还会在老地方献艺,恐怕那时全城其它巷道会是空巷。
羊铮闻报,便知谢峰他们一行人开始行动了。
羊铮:“知道这四人什么时候进城的吗?”
张三:“据城门守卫说是昨天一早入的城,他们因没了盘缠便在城内卖艺凑盘缠,没想到我泰山郡人都是雅士,听得懂他们的阳春白雪,自然打赏颇丰。”
张三自己不懂音乐,但听那些懂音乐的雅士们不怜辞色夸奖便觉四人真有本事。文人相轻陋习由来已久,能让大家放下衷心信服可不易。
羊铮闻言也高兴,问道:“知道他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么?”
张三:“王公子特意问了,听闻他们是齐王府的乐班,因先齐王薨,现被王太妃遣散返乡,要回陈郡。”
羊铮:“他们在哪儿献艺?”
张三听他如此问,知道他也想去听了,他也想明日去听听,众人传说那么神奇,他也想知道自己这个不懂音乐的人,是否也真如人们所言,能听懂个中美妙。
“公子想去,张三便带路。听说今儿申时琴师要弹奏《广陵散》,周边村镇的读书人听了都早早向泰山郡赶。迟了恐怕就看不到献艺的人了,只能听音。”
羊铮:“这个世上还有人能弹《广陵散》么。”他沉呤不语。
在泰山观他听过曹翊弹琴,知道她琴技娴熟,曹翊入赵府后,他就再没见过,二人不见也有小半月了,这些日子他体验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道曹翊是否也是如此,他现在很想见到她。
张三:“公子,咱们去听一听不就知道了。”
羊铮:“既然人们都涌去听琴,咱们也去,说不定会有收获。”
张三闻言开心得跳了起来,他的心愿能被满足了。
“公子放心,这个离胡人聚处很近,听到妙音,我就不信那个胡人乐舞班子不前来,他们可是懂音律的,应该比我们更能听出精妙方对。”
羊铮:“如此就一定要前往。”
谢峰一行四人能瞒过张三,必也能瞒过胡班众人,羊铮认为张三的探查术与刘三在伯仲之间,这世上应没有人比他们更精通此道的。
二人来到预演处,班子还未到,但场子已聚满了人,有文士,有挑夫、有妇孺、有男丁,街上的摊子都是收了的,他放眼看去,王公子一行人竟然是早早到了,正躺在锦榻上摇着折扇等待。便走上前去:“王兄好雅兴。”
王公子没想到羊铮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这个羊家传奇公子不好和世家公子结交,世家众公子因和他无共同语言也是敬而远之。
“原来是羊公子,好说。羊公子也是来听琴的?”
羊铮:“今日听闻有人奏失传《广陵散》自是要前来一观。”
王公子:“原来羊公子是来观不是来听的。”
羊铮:“现观王公子悠闲,乐曲是否演奏得好,听过才能知。”
王公子本有意让羊铮难堪,没料到这个传奇公子对他的不友好竟然是视而不见,他有着被人当屁放了的懊恼。
“看来羊公子是不信有人能奏得《广陵散》了。”
“王公子怎么就确信他能奏得。”
“就凭昨日我听《阳春白雪》那份感动,就知道他必能在今日奏响神曲。”王公子对琴师很欣赏,他还真没想过琴师万一只会一曲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