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冷笑道:“天下谁人不知,谢运喜欢的是荀芸,他心目中谢家产业的接班人是谢峰,怎么可能把若大产业拱手让人?你真信他是和荀芸、谢峰浪迹江湖?”
贾充:“谢家主是七侠中的老四,他们行走天下,自诩替天行道,救济贫困鳏寡,替朝廷分忧。如没有经济支撑,又怎么实现他们所谓的理想?”
“你这暗卫统领在七侠事上就没尽心,我的人已探得谢运离家到东安只是个幌子,他要探查新矿脉,谢家旧矿最多开采三年,便会矿源殆尽。他留给石氏的确实是个空壳,石氏的那个继子是懦弱之人,会听石氏的,石崇已向代她向杨太师提亲,想迎娶杨若,没料到,杨若那丫头说服了杨太师并未允婚。”贾南风看着贾兮辰笑了,“杨后想将她嫁给你,我看那丫头也愿意,你是否要娶她?”
贾兮辰:“兮辰公务繁忙就不祸害杨小姐了。谢家主的事我会留意。姐姐急令回来,不会只为兮辰婚事吧。”
“看来你是对她有好感。”贾南风看着贾兮辰说,“学会替人家女孩子着想了。”
“姐姐,你看我象会结婚的人吗?”贾兮辰耸耸肩,“我奇怪的是别人怎么知道姐姐的暗卫身份了。”
“我的身份知道的人就我那些暗卫和父亲、弟弟,母亲尚且不知,除了派出去的几个眼睛,其她人都随侍我身边,我想信不会是她们泄露的。”
贾兮辰:“空穴来风,总有风起处,难道是歪打正着?”
贾充:“知道你身份的的确人不多,但知道有女暗卫的范围就大了,当时训练的时候是混编的。他们都不知女暗卫去了哪儿,统领是谁,但总会往我贾家这边想,南风喜武,我怎么可能把她们交给外姓掌管,自是能猜个八九分。”
贾南风:“如此要查风穴处就难了。这些男暗卫常年在外,他们走过哪些地方,恐怕是自己都记不清了,再说知道我们要追究,谁还敢说实话?问不出来了。”
贾充背手立于窗前,他的手骨节被自己捏得脆响,少许后方说:“我们现在唯求自保,其他再谋。”
贾南风一双眸子闪闪发光,她虽长相一般,但自身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也正是这种气场让司马衷胆怯,对她是又爱又恨。
“父亲说得是。武帝多疑,去疑是上上策。”
贾南风看了看贾兮辰笑道:“别这么紧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和少时一般。”她看了一眼贾兮辰微眯的长目,每当此时,就是他要隐瞒情绪之时。
贾兮辰善把控自己的情绪,在他不愿被人探视时,就是这表情,脸上波澜不惊,一双长目微眯,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态。“武帝和杨后都会派人暗查,也会听听父亲的口风,毕竟我贾家也是大族,还不容他司马家小觑。世家还是懂得唇亡齿寒道理,兮辰得给他们敲敲警钟,别想在此时迷糊,敢迷糊,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贾兮辰闻言提起的心稍安,敲醒那些装糊涂的,这事还就非他不可,父亲这么急找自己来也就可理解,脸上露出一贯的笑容,说:“这个自然。敲醒他们不难。”
贾充听他这么说,放舒了口气,儿子终究是自已的,在紧要关头,还得靠自家人。他心情稍安后,缓缓开了口:“要去帝心之疑,兮辰就要受点委屈了。”
贾兮辰闻言心中一惊,不知道父亲要让他受什么样的委屈。他最怕面对的事终究是要面对的。
贾充并没看他,这个儿子现在怎么想,他多少还是知道的,他就不是个会服服贴贴听命的人,他是贾家的奇才,但也是贾家的奇葩,他身上缺少贵公子纨绔,仁义道德倒常会挂在口中,也许这正是武帝欣赏他的缘故。
“你们姐弟都一样。”贾充看了一眼贾南风说,“南风陪嫁的侍女都疏散了,由兮辰统领。兮辰辞去暗卫统领之职,带女暗卫行事更方便。”
贾南风自知父亲担忧什么,她对这个弟弟性子也吃不准,他是贾家未来希望,他的态度决定她的得失,后宫宫斗拼的是实力,没有助力的嫔妃在后宫很难生存,更别说专宠了。
“这是自然,兮辰归了山林便美女、美酒作伴,这陛下纵有疑心,也找不到实据。我已给她们喝了亡魂汤,她们早不记得前事了,以后就由任由你驱使,由你照看她们,算是好归宿。”
“杨后已向王家示好,谢妃自入宫就随侍在杨后身边,她应早对你生疑了,只是没有实据没动。”贾充看着贾南风说,“陛下有废衷太子之意,你与太子成婚有好几年了,没有生育,这谢妃入宫一年就有了身孕,如果她所生子聪慧,陛下正壮年,衷太子之位尚可保,如她所生子又是不慧,武帝恐怕是要真废太子衷。谢妃你暂且不易动。”
贾南风点点头,谢妃一个六品以下文职官员的女儿,她并不惧,现在杨后是她的靠山,司马衷在她那儿也得到不少安慰,这个衷太子有慧,所以她就没看上过他,如果不是他的太子身份,贾南风认为,自己都懒得敷衍,更别说同房。
谢妃现要留着有用,所以她并不想动,婉尔笑道:“留着她慢慢收拾,不急于一时。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武帝令贾司空《禹贡地域图》,羊郡公绘边境军事图,如果兮辰能同行最好。”
贾充:“让兮辰前去护卫羊郡公丨安丨全,这应是武帝希望看到的,对羊郡公这人,陛下是即想用又怕他拥兵自重。兮辰同往,名为护卫,实为监督,这个行得通。”
贾南风点头看向贾兮辰:“听闻羊郡公的那位传奇公子和谢峰同行,兮辰正好探一探谢家虚实。西部矿藏丰富,羊郡公一行又是奉旨勘查地域,谢峰同行,必有所谋。”
贾充:“裴司空请旨让无机徒弟曹翊参与中原地舆图绘制,李太史说羊公子与曹翊有婚约,近期完婚,她不易与裴司空同行,如她真有此能,就让她与羊郡公同行。这个曹翊有什么特别之处?”
贾充知裴司空请旨让曹翊同行时,不知道这个少女有什么特别之处,当时,他只知曹翊是无机的弟子,无机精通地道这个他知道,那是道门三传奇之首,当年衢州大旱,他引地下水浇灌良田,当年收成颇好,当地民众敬他为神,立有生祠每年秋收或开种都会前往敬奉。
在他得知此女为谢家义女,羊家未来儿媳时,便觉裴司空所请有违礼教,但武帝却允诺,他贾充都知道曹翊身份,他不信武帝不知,武帝常标榜自己依礼而行,行事必以律为准,不逾礼,但在此事上却是悖礼而行。个中蹊跷他不得而知,也乐观其变。
李太史请贾兮辰随羊郡公同行,并要他儿子、儿媳同往,他初始不明何意,但这个提议是他所需的,由是在武帝征求他意见时,便同意了,武帝征求意见只是给他台阶下,虽然在他表态后,武帝还惺惺说自己会再斟酌,暗卫统领兮辰最合适,但贾充在朝廷多年,他太了解武帝多疑个性了,贾兮辰借这个台阶下来,是当前最好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