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紧缩,发现七人站立的方位有异,他们是遥遥呼应之状,但谢峰知道他不可能和他们展开厮杀,他们没必要如此,谢峰心思急转,想及胭脂山谷底设计,不由出声:“遁甲。”
“谢少侠果然是不可多得人才,这么快就悟到了。”最初与他对视的中年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要逃没那么容易。”谢峰咬牙说。
“谁说我要逃了。”声音还是那么冷,他似乎是没有情绪的。
“煮熟的鸭子,嘴还硬。”谢峰回敬着,他大脑一刻没放松,飞快计算着甲位,但心算不是他强项,就他心算水准,离泰岚清有一定距离。
“别费神了。”还是那个声音,“你算不出的。”
谢峰是没算出甲位所在。但他已算出如果他再前行十步,整个客栈就坍塌,如果按奇门遁甲术,这七人就会凭空消失,如果他们不出城,深更半夜的,又不便按家搜查,他们就会没入人海,再想找到就更难。
上面的人似乎看出了他窘态,冷声道:“谢少侠看样子是进不得退不得了。这个情境是我喜欢看到的。”他开始缓缓移动,他每移一步,谢峰就感觉脚下地会抖动一下,这人似在启动机关,难道这座客栈就是个机关阵?要在泰山城建这么庞大机关阵不可能,一定会被羊祜暗卫和郡守衙役探得,为什么却没有?
谢峰不敢多想,他感觉脚下机关已启动了,看着上面还在移动的身影,脸上多了决绝,他现在需要赌一把,他根据曹翊解开赵府密道前阵法所授,要在阵法完全启动前找到甲位,甲位是凶还是吉,他已不顾,只要找到甲位,他就要一试。
云中鹤在对面的赌房看到客栈摇摆,惊起,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1号一双眼看着摇摆得越来越激烈的客栈,说:“这个客栈楔子和主体的承重力设计精妙,它的负荷有限,只要超过超过重载,就会晃动,里面的人重量刚刚好,谢少侠进入,超过核定重量,楔子松动,客栈就会坍塌。下面是否还有其它蹊跷,看不见。谢少侠危险。”
云中鹤没料到小小客栈会用心如此设计,设计之人机关术应不弱于无机,他一时想不起中原还有谁能和无机媲美。
他的手攥紧,发出咯咯骨动声,1号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如何帮助谢峰,他看到客栈内八个身影都在飞快移动,谢峰的剑拿在手中,他随时把剑楔入松动处,他手中的游龙剑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楔子,虽然剑身轻薄,但这把剑有弹性,可以弯曲。虽然他行动得有些吃力,但却把里面七人都调动起来,随着他们位移,谢峰终于找到了甲位,当他站在初进时那个中年人站的位置,客栈也坍塌了。
赵夫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客栈坍塌后,她并没有前去找谢峰,这个木质客栈,还伤不到谢峰,她的手握着一把匕首,右脚抬起,左腿前伸,随时准备出击。
云中鹤也做好了准备,他的裤管鼓起,1号看不清里面,本想出去近前查看,云中鹤示意他原地待命,便退回,目光看向赌坊暗室,那是个仅容一人的所在,下面没有其他机关,他因为客栈神奇而联想到此处暗室,如果这是同一人设计,这个赌坊不仅仅就是多个暗室那么简单,他观查不到这个赌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就下意识的盯着暗室不放。
客栈坍塌后没见有人出来,云中鹤和赵夫人都有些愕然,其他人且不说,就谢峰而言,他应该会出来,云中鹤估算了客栈所有材料重量,确信谢峰能够脱险。
在等了一柱香功夫,云中鹤不淡定了,他掠到客栈废墟,袍袖舞动,各类材质便似风筝一般飞起,一小会,客栈基地袒露在月光下,木材和一些其它碎材质则堆放在四周。
“人去了哪儿?”云中鹤眉头深锁自语着。
不仅谢峰不见,其他七人也是凭空消失。
赵夫人看着愕然,搓着双手,一双美目也满是疑惑。
1号紧盯着赌坊密室,他终于发现了此中蹊跷,这个暗室就好似一个隔板,它一旦转动,就是另一番情景,明明是隆冬,1号现在看到的却是春暖花开,“这是泰山春景吗?”他不由问自己,在他骇异一瞬间,那个密室也是凭空消失,赌坊四周并无改变,原来密室的空间只有一块隔板,为加固赌坊而特制似的。就是1号也不由啧啧称奇,他的一双美目满是羡冀神色。
云中鹤没有找到客栈中人,返回赌坊,看1号发呆问询原因后,急向羊府方向掠去。
羊府很安静,羊祜炉上的吊壶中的水烧开了,咕咕做响,武芙一动不动坐在榻上,她似乎在打坐,身旁的熏香煨了一半,室内氤氲着淡淡甜香。
羊祜品着茶,他似很喜欢这熏香的味道,不时深吸口气,闭目养神,会露出陶醉的微笑。
羊夫人一直在自己屋内静坐,她没有洗漱更衣休息,这种宁静让她心慌,她不知道羊府会发生什么事,就是不由地心慌。她现在毫无睡意,羊祜书房的灯还亮着,这盏灯就没离开过她视野。
忽然她看到灯光在轻轻摇动,在灯光摇曳处,她看到一个轻巧的身影在飞动,这个身影她认得,是新来的婢女,老爷似没动,室内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的心跳得更快,她感觉心脏不受她控制,似要脱腔而出。
云中鹤到的时候,武芙刚清理完第一拔袭击,羊祜半盏茶还有手中,吊壶壶嘴热气氤成一片雾气。
“你到这儿来,应该是客栈那儿进展不顺。”羊祜看到他给他沏了杯茶递过。
“他们都消失了。”云中鹤叹口气,他嗅了室内的香味,这是刘裕新研制成的迷香,如没解药,吸入的人会浑身酥软无力。由是,虽然只有武芙一人动,她也放倒了三名高手,此三人现被捆在一起,歪着头在那儿一动不动。
“听闻东吴收揽天下奇人异士,陆压道人根基在东吴,他的门生中有些奇才,只是因行动诡秘,没人能识,也许客栈中人就是他们。”羊祜品着茶,看了眼有气无力的三人说,“他们的功夫不弱,如非芙丫头机灵,恐怕我这个书房就要毁了。”
“这三人计算得很好,他们很仔细,也没有过失,只是忽略了迷香。也难怪他们着道,大户人家夜晚习惯煨香,师傅新研制的这款香,并无异味,是让人安神的清香,我与郡公在室内无恙,他三个方着了道。”武芙一双美眸看着三人说,“他们都不是羊府中人。”
“羊府安全就好。”云中鹤心中难安,他不能判定这三人就是客栈中的,便上前询问三人。
三人明显无力,武芙将随向带的一个小瓶在其中一人鼻前一晃,那人方有了精神,但他对云中鹤的问题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是收佣金为人办事的杀手,他们一行三人执行本次刺杀任务,根据行内规矩是拿钱办事,不问东家何人。
武芙闻言扯开他们胸口看,三人没想到一个妙龄女子会有如此行径,不由一愕,武芙不管他们惊讶的眼神,查看他们胸口的纹身后说:“的确是杀手组织的纹身,纹身刺上有数年了,他们应该是老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