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达能在知道王公子行动后,他只管把玩着手中的茶具,这只是一只粗坯的蓝花瓷,旁边的玉杯作工精细,他没看一眼,下面的人不知他所思,只感觉那杯子随时都会在他手中碎了。
达能竟然把这只杯子转了一柱香的时间,他在放下杯子时说:“这杯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天下庶民百姓多用此杯,皆因它经济实惠。天下所需,这行必会兴起。”
下面的人不知道他此话何意,又不敢问,只是沉默。
他感觉到了气氛异样,笑道:“别太紧张,晋王朝早晚会对东吴用兵,江东肥腴之地,晋王朝如狼,看到肥羊怎么可能不下口?”
“首领与司马攸有约,在晋王朝战事发生时助晋王朝一臂之力,咱们如帮东吴,岂不失信于人。”他旁边的匈奴人说。
达能听他如是说,一双精目半眯:“迂腐了。国家以大义为重。天下情势风云变幻,东吴这些年在晋国朝廷深耕,他的人脉资源在上次武帝议伐时就可见一斑。羊祜若逝,是晋王朝发动战争的最好机会,但朝廷中的那些重臣会竭力阻止,东吴就会为已赢得图强机会,但吴主是短见之人,手下能臣良将受制,国若不易主,灭国是早晚的事。”
“中原人讲忠君爱国,所谓的忠臣是效了忠,误了国。本末倒置。”匈奴人感慨道。他有时认为中原人迂腐,但在他跟着达能了解汉文化后,认为中原以儒为尊的“忠、孝、节、义”思想必会催生这样的愚忠之人。可悲的是他们不知已错,还想以此留芳百世。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朝臣,这样的国家,人民必弱,但进入中原,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忽略了一点,中原朝代迭换也是常有的事。特别是武帝以前朝为鉴,制律治国,以身作则,在立皇储之事上,更是信守“立长不立贤”法度,乞伏达能由是萌生入中原亲自体验之意,在进入中原后就知道晋王朝有七侠这样的人物存在,为首的还是武帝胞弟,这让他更感兴趣。
他们本欲入京,但到许昌得知齐王攸薨,棺椁护送回封地安葬,由是他们一路随行,半路遇到贾兮辰,贾兮辰要对付谢峰,他们知道谢峰是司马攸的弟子,正想了解此人,便一拍即合与他合作。一路行来,知道了侠道思想是什么样,七侠教人什么为正义,什么为仁,以身践道,让民众自强,倒逼晋王朝政令向民生倾斜,使门阀世家不得不减轻盘剥,加大对下租客的保护力度,使家仆奴婢不再如畜生一般被家主随意贩卖、杀戮。
就是贾兮辰也认为他们所行利国利民,由是达能明白,武帝并非在改朝后就忘记本心,而是有许多的不得已,门阀制度弊端并非一朝一代就能改变,他们根深蒂固,又掌握着天下大半财富,手下佃户动辄千、万,又自建庄园卫队,一个世家之主所管理财源和人众不少于一国郡守,这便是武帝面临现状。
武帝的改良策略是循序渐进,七侠所为他虽在官面上打压,但并未进入实质性讨伐,由是贾兮辰在查办七侠事宜上不力,武帝也没深究,自可见一斑。
“王朝怕改朝换代,自然会推行儒教。他们也知,如果中原子民奴性足够,内部安宁,外部可不一定宁。晋王朝如似东吴一般,难道我们的铁骑不会进入?玉玑真的是前来过冬的?”达能呵呵笑道,“助东吴,但是以王家之名。”
“知道了。”匈奴人告辞出去。
“真想看看,明天风向。”达能拿过玉杯,沏了一杯香茶慢品。
虎子带领自己的人守着水池。
在客栈坍塌后,池中的水猛涨,他们蛰伏的地方不再安全,不得已退出后将消息传给云中鹤。
云中鹤在确认羊祜无虞后就回了赌坊,现在的赌坊只有他和1号。赵夫人在池水异动后就出了城,李二公子和李欣本欲去护城河边,但看到众多异族人向城门口涌动,如果东吴人混入此中,必会乘机出城,他们的阻击计划也难以实现。
“这些异族终还是动了。”李二公子看着城内人头攒动,乘夜色向各城门冲击情形说。
“就他们还不行。”李欣笑道,“二伯前去和赵忠会合,东吴人应会乘船离开。这些人由我和刘三侠应对就可。”
“你们准备如何应对,他们都身手不凡。”李二公子观察着下面涌至的人群,知道身手都不弱。
“他们现在都是我们的敌人,城中百姓不会在此时出城,就是发现异动,也是掩户不出。对付他们就省事多了。”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正好试试新研制的迷药。”
李欣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说着就顺风扬起。一小会,李二公子便看到冲在前面的在晃动几下后就软倒,后面的也不得幸免,不由乐了:“原来二弟又有新产品了,回头我也讨一瓶。”他交待城卫传信让衙役前来拘人后便向护城河方向而去。
张三盯着他重点监视的船只,在发现它准备启航后,发出信号就跳入水中攀着船尾下挂勾潜行。
赵忠和赵夫人因被城外一拔人伏击不得脱身,这些人虽然蒙面,但从身形上看,应是鲜卑高手,他们训练有素,招招都是杀招,纵使夫妻二人联手也是不能尽快脱身。
赵忠打斗中看到船移开,出手招招都是杀手。荀芸的剑式虽不以狠见长,但她因为赵忠是男子,力气又在,就特意为他创了一套十三式的快掌,其中融合了刘裕绵里掌精髓和李二公子折扇快、准、狠特点,这十三式赵忠一般不用,因为招招都是杀招。
他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到万不得亦还是不用的好,但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已有十数人在他掌下毙命,纵是如此,这些人也没有退意,相反他们中的高手已将赵夫人逼得已无还手之力。
他们自恃不是赵忠的对手,但他们知道赵忠关心这个女子,便调整了战术,由他们中最强者应对赵夫人。赵夫人的功夫也是由荀芸传授,但她的功夫比及赵忠就差多了,没几个回合就处在下分了,赵忠有心救援,但总被这些不怕死的围着,在围攻他的鲜卑人又倒下三人后,赵夫人被挟持。
“赵员外,这位便是你夫人吧。想找到你真不容易。”挟持赵夫人的鲜卑人开口了,他讲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赵忠没想到来人一语点破他身份,围欧他夫妻二人的都蒙面,又是晚上,他不能确定是否见过此人,此人是诈他还是真知他夫妻二人行藏,赵忠一时不能判断,沉声问道:“阁下什么人?”
“赵员外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追寻你进城这么久,你躲得深,我们也不弱,算是老朋友了。”对方阴笑着,他的口吻多了戏戏谑。
“突发人?”赵忠喝道。
“难道还有人这么关心你夫妻二人?”对方笑了,“找到二位不易,你的身手也不弱,落到我们手中你夫妻二人还能做个同命鸳鸯。为自己庆幸吧。”
他示意剩下的人将赵忠绑了,赵忠束手就擒后,他方放下搁在赵夫人脖子上的刀,乐呵呵说,“我以为你要舍小义成大义的,你可是让我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