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到外面演示？”有人提议。
“不能。”拍卖师很干脆拒绝。
“这是只神奇的鸟，被它造访的都是大德之人，它停在谁面前，就请打赏它。如何？”泰岚清征求着大家意见。
“好。”大家现在兴趣都在这只鸟上，也想知道，它怎么收受打赏，齐声道好。
“既然如此，大家看好了。”泰岚清手捧木鸢放飞。
“这泰少爷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大了，如果有人要看咱们笑话，给银子，这只小鸟如何收？”
荀芸此时选择相信泰岚清，她也不知道这只木鸢如何收受打赏，但泰岚清是奇葩，他有许多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举止，现在他当众如此表示，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随机应变。
木鸢翩翩起飞，在一楼大厅中飞了一圈后，向二楼飞去，绕着拍卖师飞了一圈，还啄了她手背，拍卖师随手上指，木鸢竟然顺指抬头观看。
木鸢的举止吓到了拍卖师，她慌张收回手，脸上多了讪笑，木鸢竟然似知道她尴尬一般，发出了欢叫。
下面的人仰头观看，脸上各种表情都有，三楼向下看的，也是不胜惊讶。
木鸢在众人惊叹中向拍卖师刚才手指的三楼房间飞去。这个房间里是位中年人，面色清秀，一双凤目细长，他正手执弹珠向下看着，他还没反映过来，木鸢就停在他面前，拍着翅膀字正腔圆地说：“恭喜发财。”
中年人显然被吓到了，他倒在椅子上，带动椅子向后挪了数厘米。手中的弹珠在地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赏我的吗？”木鸢依旧不急不缓地问。它似乎对那个弹珠感兴趣。
“这是什么怪物。”中年人稳稳神，看着木鸢。它的一双小眼睛飞动，圆头自由转动，打量着房间众人。
“老爷，它会说人话。”说话的有点结巴。
“废话，我听到了。”中年人冷声道。他刚才的确是想把手中弹珠打赏它的，因为以他的力道，那枚珠子出手，这只木鸢就会被打碎，里面有什么机关也就一目了然。他想好了，既然卖家说它有那么多奇能，是鸟总要在空中飞的，有危险也是必然的，他早想好了，如果这只木鸢如他所愿不堪一击，他就以模拟真实场景来说道。以他和拍卖行的关系，那个少年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老爷，打赏。”他还没缓过神来，木鸢开始讨要打赏了。
“给它银子。”中年人吩咐着。
“不要银子，要签牒。”木鸢摇头晃脑地说。
“打赏什么还要你来定？”中年人冷哼着。
“规则就是这么定的，木鸢价格以签牒付。”木鸢干脆蹲在他面前准备和他据理力争了。
从惊呆中回过神的人们，听着悦耳的声音，心中却发毛。
泰岚清坐在演示台上，嘴角挂着一丝笑，玩着自己一双手。偶尔看一眼木鸢，也不着急。
“给它签牒。”中年人吩咐手下。
“咱们的签牒都是百金以上。”手下低声说。
“不会去别处借点或换点？”中年人咬牙。
“让它过来，我给打赏。”荀芸吩咐着。
荀芸识得这个中年人，叫陆远，是陆逊一脉的，经营丝厂，特供皇族，是吴国最有权势的富商。他是明德商会会员，也是明德商会最大客户，库房失窃金子有三分之一是他家的。
荀芸清亮的声音响起，木鸢就扇动翅膀来到她所在的包房。歪着头看着她，等待打赏。
“赏你一百金。”荀芸将一张百金的签牒放在桌上。
木鸢衔起，飞转，扬声道：“谢谢。”
当它飞到泰岚清肩膀，将签牒放到他手中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大家看到了，这是只名副其实的神鸟，起拍价10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少于百两，现在开拍。”拍卖师被现场惊到了，这是她见过最热闹也最有趣的拍卖场景，她忘记了刚才对下面人失职行为的恼怒。
“10.1万两。”
“11万两。”
“15万两。”
拍卖师听着下面报价，脸上满是欢愉神色，她最不看好的拍卖品成为本场最抢手拍品，成功将她从将件流逝物品苦恼中解脱出来。
“老爷，咱们拍吗？”
陆远摇摇头：“将那个人留下就行。”
“我们恐怕留不着他。”问话的牙痛一般咧嘴说。
“废物，他就一工匠，你们还留不着？”陆远听他说留不着，不由大怒。
“老爷，他可不是一般的工匠。”回答的人抹着汗说，“我刚打听到了，这个木鸢真正的卖家是中原谢家。刚才打赏的就是谢家荀夫人。下面演示的是她带来的人。”
“我知道了。”陆远沉声说，“既然是谢家的，也就是明德商会的，明德商会最大金主就是谢家。”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他们能制出如此奇巧之物，那个瓷器配方和流程应该也靠谱。我现在期待下次拍卖了。”陆远说，“如果不是他们面临挤兑困境，恐怕也见不到这么新奇东西。谢家开始动老本了，好事。”
“七侠人才济济，他们的底细咱们知之甚少。也许这只是九牛一毛。”
陆远闻言轻笑，一个懂得如何运用自然之力的人还只是手下，他现在对明德商会很感兴趣，当初会率先存金领取签牒是因为确实方便，后来因明德商会商誉颇高，就一半为方便，一半为找个免费储存库房，所以才将家庭经营所得一半存入。
现在明德商会即然在积极筹备兑金、银，他自然希望他们能度过这个难关，明德商会倒了，他也怕。
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情境，明德商会底蕴深厚，他相信今儿三楼贵客有一半是如他一般前来看戏的，他也相信，现在大家所思如他一般，这些大户们还是会给明德商会宽限期限。
下次明德商会以新技术、新工艺制作的瓷器就会展出，如果也能如这个木鸢一般惊艳到众人，明德商会就有大把的金银归还，挤兑潮自然会无声瓦解。
“咱们回去。我想让他们拿出更多宝贝。”
“这个谢家荀夫人真是宝藏不少。”紧跟在陆远后面的手下说，“得报，那些小户基本让搞定，他们还预售了不少插秧机。现在百姓们对他们是交口称赞。这次风波，我怎么觉得好似给他们打广告，促销售似的。”
“如果你能造出这样东西，百姓也会称赞你，会争相向你购卖。”
“也只有老爷有这个能力，咱们做下人的，没这个能力。”
陆远闻言大笑：“你连想都不敢想，自然就是当下人的命。”
“老爷，他们不一定能供上货，插秧机还没设计出来，水轮三事，也是分期分批抵顶。他们的生产应该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