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嫂当年也得的你这个病症,也是无药可救,幸好她碰到了宓妃才有得救。这个方子是宓妃传的,你有福。”刘裕说,他没想到陆抗病症与当年若兮相仿,如果他没遇到自己,当真就只能等死了。
“宓妃?”陆抗吃了一惊,“就是陈思王曹植《洛神赋》中所写宓妃?”
“当然。她确实是个神人,她的女儿和女婿又是神人,我们这些凡人不佩服不行。”刘裕打趣道。
“羊夫人是宓妃女儿?”陆抗问。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
“就是她了,不然那丫头怎么那般的聪慧。”刘裕耸耸肩膀,“知道我为什么说能有她十分之一能就很满足了吧。”
“原来神人并不是传说。”陆抗叹愦道。
“你家那位老祖宗陆压道人不也不是传说吗?这个你自然知道。没错吧。”刘裕轻笑,他笑时双眼就成了一线,看起来怪怪地。
“我没见过传说中的陆压道人,他也不在我家族谱中。”陆抗淡淡说。
“看来还是我们侠道与神有缘,七侠得见宓妃,少侠得见陆压。”
陆抗听刘裕如此说,知道他口中的少侠是指谢峰,不由吃惊:“谢少侠见过陆压道人?”
“还真不是你家祖先?”刘裕听他如此称呼陆压,嘟囔着。
“我陆家先祖有幸见过,后辈无缘得见,没想到谢少侠能有如此奇遇。”陆抗感慨着。
“自然,不是谁人都能得见神人的。”刘裕乐呵呵说,“我会配好药让人送到府上。早晚一枚,记着,药要吃,静养也是必需的。”
“如果不能静养呐?”陆抗自语着。
“那也只能多看看这人间风景。人总要惜命,命都没了,还怎么为国为家。”
“人来到这世界上,总有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在有生之年,保吴国太平。”陆抗说。
“如果是这样,药物只能减轻你的痛苦,不能保你长命百岁。”刘裕听他如是说,摇头说,“何必呐,这地球离了谁都转。”
他看陆抗沉默不语,起身向王导所在方向走去:“我说要准备野宴,不能食言。今天大家有口福喽。”
羊铮取出黑白子,对陆抗说:“大人,咱们不妨再对弈一局。你如果能食掉我五十子,我辞去朝中一切职务,归隐大漠,大人也辞去职务,回家静养。公平吧。”
陆抗闻言轻笑:“羊公,我最多也就只能食掉你五十子。不知你归隐何处?”
“大人一定听过我与师妹黄沙变绿洲计划吧,现在卓有成效,我们二人归隐大漠。”
陆抗将手中的白子放在眼目,“如果我有命在,就去看看你们的沙漠绿洲。”
“大人如果能放下世俗繁杂之事,自然有机会。我和师妹在大漠等待大人前来造访。”
数日后,陆抗收到刘裕派人送来的药丸。
陆抗请送药的人前来,详细询问了刘裕和羊铮的一些情况,在知道羊铮为寻刘裕所需药材亲自到悬崖采摘时,沉默了。
“刘三侠是否饮酒?”一小会后他问来人。
“刘三侠酒量尚好,但只喝酒性温和的上好酒。”
“先生,请将我府中上好的果酒给刘三捎上。”陆抗吩咐王导。
王导仔细查看了药丸,根据他判断,此药所用药物不下十种,其中有几味还是在江南不可多得之物。取药的人不仅要功夫好,还要为人机敏,在自然禁区取药,危险是防不胜防。对方能取得这些药物的,据他所知也就是谢峰和羊铮可以。
他心中对羊铮多了敬意,纵使这是他们怀柔政策的一部分,他也认为能将事儿做到这种地步的敌人是值得尊敬的。
“好的,大人。”王导引来人出来后让他稍等,自去酒窖取来二坛酒让他带给刘三侠和羊铮。
送走来人,王导去看刘裕所配药物,他想再仔细研究一番,到时就发现陆抗正在细细嚼着药丸。
“大人,您怎么不让属下先检查一下。”王导急了。
陆抗端起面前水杯,将药喝下后方说:“以羊铮和刘三侠为人,还不至于。”
王导虽敬重羊铮人品,但他还是心中胡疑。没想到陆抗对羊铮与刘裕是如此信任,晋、吴两国虽未正式开战,但早晚终有一战,吴、晋将士是敌对状态。陆抗虽有隐疾,命不长久,但也不能拿命来搏,至少让王导先检查一下,小心驶得百年船。
“先生不必担忧,七侠以”仁义“立世,羊祜品性高洁,高德之人,怎会有宵小子孙!况羊铮年少有为,颇具羊祜风采。他们在晋吴边境宣扬诚信,还不至于自相矛盾。”陆抗轻缓说。
上次狩猎而回,刘裕传授王导对症陆抗体质饮食事项,王导每天按时为陆抗烹饪菜肴,陆抗自感颇有成效。
“大人说得是,以刘裕之能,他要对大人不利,咱们也防不胜防。”
王导虽也对药理学颇有研究,但自恃与刘裕相较还是差距明显。王导认为,如果早结识刘裕,陆抗的病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应早痊愈了。
他自问,如果刘裕要下毒,他不会让人看出,下手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
既然陆抗选择信任刘裕和羊铮,他在不能指认对方有害陆抗之意的情形下,选择相信陆抗的判断是正确是最好策略。
“先生,”陆抗静坐一小会后开口,“在我逝后,朝中谁人可接任?”
“大人,您为吴国殚精竭力,积劳成疾,如能退养自是极好。”王导听陆抗似是在安排后事,猜不透他所想,“如您退养,待痊愈后,自是吴国之福。”
陆抗闻言摇摇头:“如我听天由命,自是时日无多。如我休养,先生认为我还有机会复出?”
“如果大人想,自然有。”王导斩钉截铁地说。
“国若不在,人欲何往?”陆抗叹口气。
王导心中吃惊,忙低下头,不让陆抗看到他失色的模样,陆抗如此说,自是他对天下局势已有判断,这是吴国大势已去之象,就是陆抗这样的人物也已自感无能为力了。
“先生不必惊惶。”陆抗看一眼低头不语的王导,“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和晋军防务部署,我做了初步推演。
如果晋军兵分六路,东边由琅琊王司马柚率军从江苏睢宁直奔安徽滁河流域;西边,则由安东将军王浑率军,从长江下游的江西进军安徽和县;豫州刺史王戎带着中路军,从中原地区向河北鄂州进发;大将军杜预,从荆州的襄阳出击,直取湖北荆沙在中路军的西边,平南将军胡奋的部队,由河南向湖北武汉进军。益州水军由益州刺史王濬与巴东监军唐彬率领。沿着长江由西向东,直逼—建康。
晋国多路出击,可动员兵力有20万之多,后勤却能得到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