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益州贫困人数较多,为五斗米入教的十有九家,若非教中有规定,每户只收一名弟子,他现在的三个分舵弟子应该能突破十万,那将是一个足可以与朝廷对抗的力量。
贾兮辰就是看好他的实力,才与他谈合作,他的合作条件不错,要扶他另立山头,还派出两个得力女暗卫助他。云起被他收服后,他看好张三,奈何张三被谢峰带去荆州后就失去了联系,得失跟着李欣成长得快,被任命为荆州舵主,直属左盈,得失因得势就有意与他疏远。
依他对得失的了解,得失不是个安分守已的人,如果他品性纯良,自己也不会派他去服侍无相。得失在服侍无相期间,表现不错,有意挑拨无相派出管理各分舵的亲传弟子关系,大家远在外,对总坛和各分舵事宜不甚了解,又因事起分配不均和关系疏密问题,也不便亲自向无相询问,由是大家各自心中一本帐越记越乱,成见也就越深。
谢峰调用教内储粮赈灾终于成为导火索,让大家不满情绪爆发。虽然无相强势压下,但众人心中的不满也日盛,以前还迟疑的几位师弟也转了风向,在他游说下,同意罢免左盈少主之位。
得失经不起娇滴滴女暗卫诱惑,乖乖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他们得知东吴人计划后,就暗中帮了他们一把。挤兑风波果然给他们提供了绝佳机会,左盈坐镇分舵处理事务,分舵中弟子对资产来源不甚明晓,左盈信任得失,具体事务交由他办的,是非曲直自然是由他说了算。左盈她是百口难辩,这是她识人不明导致的,怨不得别人。
正如他所料,第一次会议就引发群忿,无相偏袒左盈成为大家怒火的发泄口,有人还说出了大家心中一直想说却未说出的话:“师傅,您老了,该休息了。”
“我虽老了,但不糊涂。”无相似并不生气,“这个帐簿谁记的?得失么?还是另有他人?”
“做为分舵主,规矩我懂,帐薄怎么可能由我记载。自然是舵主帐房记的。”
“那我怎么能相信,你现在出示的就是他记的?”无相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
“师祖可以拿出往年荆州帐簿查对笔迹。”得失也是有恃无恐。
“那能说明什么呐?笔迹相似就能定真伪?难道不会模仿?”
大家听着,无相这是无赖得不能再无赖的说辞,笔迹确实可以模仿,但也有可能是真的,至少左盈专权有一半的可疑。
“做为分舵主,对少主有违教中规则的行为有监督上报权,如果因为我履行职责教主不喜,并因此责罚得失,以后还有谁敢监督少主?
没有规矩不成方园,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少主继任教主后,是一言之堂,教中所定规矩还有谁会遵守?又怎么遵守?规则她可随时定随时改,反正都只约束大家,有一天她看谁不顺眼了,随便找个理就能任意处置,大家整日处在恐怕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灾祸就到自己头上,心中没有底,这样的教不是得失杞人忧天,我相信在座的大家都是心寒,还不如散了的好。”
得失说得声情并茂,在座的听得情绪激昂。就是李欣也认为得失这套说辞很有说服力。皇子与民同罪说的不就是天下规则天下人守么。一旦有例外,就会有人遵无例,先例成为判例,规矩就形同虚设,要想服人,难。如此情形下,国君尚不能长治入安,况且一个民间教派。
“让你当个舵主屈才了。”无相眯起一双眼看着得失说,“彭程派你来服侍我,跟随你三师叔,却也真是知人善任。”
众人不明白无相葫芦里倒底卖的什么药,看着以手拈髯的老头。这个看起来垂暮慈祥的老人,似乎并没糊涂到是非不分。
“别这么看,除了得失和云起,你们都是我亲传弟子,几斤几量我还能掂量得清。”无相坐直了身子,“彭程,你心重了点,我这老头你都不放心,明里是派自己的弟子来照顾我,暗里是挑拨众人关系的。我是否一碗水端平,你们心中都没底,当然想通过得失了解了,得失就给你们悄悄种下了邪恶的种子,然后慢慢施肥浇灌,到后来,不用管,你们自己都会将它养熟。现在果熟蒂落了,是不是?”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他们确实通过得失打探总坛动向和各分舵情形,得失的消息确实也让他们心生不快,怀疑的种子也就被种下。
“他也跟了欣儿和盈儿。”无相说,“跟欣儿他表面很能干,却也是在打探着七侠消息吧,还有比他与七侠走得更近的吗?欣儿天生性子散漫,对功名利禄不上心,在修建明德商会柜房仓库时,虽然对重要构件进行保密,但他天性决定了自己不会太设防,得失,你就是在监工过程中把库房图纸绘好,也对其中机关了解透了。其实,那个库房不仅仅只有欣儿伯侄熟悉全部图纸,得失也知道,只不过掩饰得好,骗过了大家。”
得失闻言跳了起来,满脸胀红,“我敬您一声师祖,您可别在这儿倚老卖老。这儿表决,我和您老的表决权是一样的。您是不是想栽赃我,让我丧失这一票,为左少主争取机会?”
“老头子没兴趣栽赃人,特别是小辈。”无相摇摇头,“证据应该在咱们会没结束前就会送来,顺便也将盈儿是否动用分舵财物证据一并转来。老头子不嫌麻烦,让荆州分舵的帐房雇车把那儿所有帐单都运来了。
得失和云起媳妇是人才,欣儿的媳妇也是人才啊,她在未成亲前可是帮助冀州首富武家公子管理帐务的,盈儿这几年跟着荀女侠管理谢家产业,她们两人要找出帐中问题可不难,我让欣儿媳妇同来了,到时,咱们好好查看帐薄,查到谁的问题,自然就由谁担责,就是盈儿也不例外。
规矩立在那儿,谁敢不遵守,后果都知道,不需要我再重申。”
众人没想到无相会来这一套,他这是要重新立威,今日肯定有人担责,左盈没守规矩,她自然逃不脱责任,如果她守规则,得失就有陷害少主之罪,这可是掉脑蛋的大罪。
从刚才无相所透露消息来看,他早知道得失暗中所为,得失在等待机会,无相何尝不是在等待?
众人心中忐忑,现在他们可真后怕了。左盈性子可不比李欣,她最痛恨内部拉帮结派,相互倾轧、构陷,对这类行径设置的处罚就很重。
她为人豪爽,允许有不满可以来和她论,就是论到争吵地步她也能忍,但绝对不允许有人背后捅刀子,而他们现在就是结帮而来给她捅刀子的。
众人看了眼坐在一边一直不说话的左盈,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似这个会议和她没关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