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沙漠线后退是有目共睹,皇帝仙逝不到一年,就有人开始打那儿的主意,说鼠目寸光都是轻的了。
谢峰跟在后面,听着左盈对着师母发泄不满,本想阻止,又听师母并无意责怪,放松了口气,以目示左盈不要再让师母难堪。
左盈回头看到了他神情,浅浅一笑,点点头。
“你们二人也是我的孩子,兄弟两个意见不一致,谁好谁歹我还能分得清。”
若兮看到二人互动,司马迥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却感觉越来越陌生,而他对自己也不亲近。齐王正妃是裴家嫡女,侧妃一为朝中侍郎刘大人女,一位是石家旁支女,她们均生育一子,应该说,她现有三个孙子,但这三个孙子却不与她亲,也是她常年在外,不与家人一起聚的缘故。
对外司马攸早薨,她与云中鹤一起颇多非议,自是不愿住在封地。
云中鹤就是司马攸这点就是家中三个儿媳也不知道,她如和她们住一起,那就是是非不断。
但司马迥是知道的,他虽不阻止父母远游,但从情感上是疏远了许多。若兮现在很想念那个伸着双臂求抱的孩子,那时候的他很单纯。
若兮每每想及儿子和她们有意疏远就心疼,她总归责于聚少离多的缘故。
“也许他认为,当初如果姐夫争一争,坐上那个宝座的是他而不是司马衷呐。”兮若看若兮眼中泛起泪花说。
若兮闻言一趔趄,她差点被门槛绊倒,左盈急忙扶着,却感觉她身体在颤抖。
若兮、兮若到王府的第二天早上,司马迥终于露面了。
“母亲、小姨,最近真是太忙了,峰哥哥和嫂子到来我都没顾上探望。”司马迥进门就说,他是风尘仆仆模样,似刚从外面回来,还没顾上洗漱就来探望。
“做为督办三州军政事务的亲王,你应当是以地方民众利益为重。”若兮看他身上都是尘埃,用手轻抚着,还用手帕试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兮若看着,认为姐姐很欣慰,这是她心目中贤王应有的品性。
“真儿、素儿来见过你们的表兄。”她叫自己的孩子上前行礼。
司马迥看着不过十岁的两少年,穿着一样质地的青衫,挽着道家发髻,长得很是清秀。心中觉喜,弯下身一手抱起一个,将他二人抱在怀中:“来,让表哥先亲个。”
他的胡子扎着了那个小家伙的粉脸,用小手推开就顺势从怀抱中滑下,偎到母亲身旁看着他,脸上是惊惧神色。
司马迥看两个小家伙并不愿与自己亲近,心中已是不悦,但还是满脸笑容地和谢峰、左盈打招呼。
“迥儿去了哪儿?”若兮在他和众人一一见礼后说,“先去洗漱完了再过来,现在就像野人,吓着孩子了。”
“我有好几天没修理胡子也没洗澡,难怪他二人怕我。”司马迥说着,伸手捏捏孩子们的脸说,“表哥去洗漱,完了再和你们玩。”
看着司马迥背影离去,若兮的脸上多了温暖。儿子以国事为重,这点很像他父亲,若兮心中恍惚,一会她要问问儿子,如果是肖振雄与肖振风二人欺上,她定要将二人驱逐出府,身边多奸佞小人,就是堂堂君子也会被欺瞒蒙骗,多行不义之举。
谢峰与左盈看若兮神色数变,一会欢喜,一会忧,不知她所思,起身说:“师娘,师傅和道尊按时也该到了,我们先去城外候着。”
若兮本欲阻止,兮若先开口了:“姐姐,我也带孩子一起去迎接。”
若兮看他们都想尽快去城外迎接,便点点头说:“如果大哥他们来了,早点差人报信,我给他们准备接风宴。”
三人带着孩子出门,左盈笑道:“师娘只不过早到了两天而亦,她的接见宴还没摆呐。”
“盈儿刚才神色有异,齐王有什么不妥吗?”兮若问。
“七姨,齐王真会装,他何曾为国为民了,昨天还和此地世家游乐,去打猎了,今儿却说一直在外为国为民奔波。我也是真服了。”
兮若淡淡笑了笑,她不置可否,齐王如此形径自然是想让母亲高兴,但这种投其所好形径自己是做的表面文章。言形不一,自是平素就好此套。如此行径七侠定是不屑一顾,她心中有些难过,也明白为什么二哥和三哥不愿前来。
“七姨,盈儿就这样,她见不得别人弄虚作假,您别怪她。”谢峰解释说。
“我能忍着没当场揭穿他就很不错了,不是怕他,是怕师娘伤心。再在那儿呆着我会被逼疯了。”左盈依旧气咻咻地。
两个孩子看着她一脸怒气,嘻嘻笑了:“昨天我们是见到那位哥哥了,他好凶,还打人。”
“你们是怕被他打?”兮若闻言蹲下身问。
“当然,他好凶的。”王真歪着头说。
“他是你们二人表兄,对谁凶也不会对你们凶。”兮若抚着孩子头说。
“母亲,如果他真对我们凶了,您看不到,我们说了,您会信吗?”二个孩子仰起头问。
“母亲会问明凶的原因。”兮若叹了口气,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攥紧了。
谢峰看她攥疼了孩子,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说:“你们不喜欢他就跟着我,好不?”
两个孩子在谢峰怀中就乖了许多,用手拔着他蓄长的胡子,点着头。
“你呀,还是老毛病不改。”左盈看两个孩子和谢峰亲热的场景笑道,“父母亲都担心你将孩子宠坏了,不让你带,你带着他两个,还不由他们性子闹,非宠坏了。”
谢峰摇摇头:“刘三他们几个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可没将他们宠坏,大事不糊涂是师傅对我的评价,你忘记了?”
兮若听他夫妻二人斗口,笑盈盈跟着说:“四哥、五姐好福气。他二人是心疼你们两个忙,你们二人见孩子时候少,见面当然只会宠着,如果真让你们带,我相信峰儿不会只宠着孩子。”
左盈闻言上前抱着兮若的胳膊说:“七姨,荀女侠带出的孩子,那个个性真是很张扬。李晟上次去陈郡见到谢琛就说,他现在比当年更合他意。李晟就是五斗米小魔王,那个性真叫自由洒脱,他这么评价,就是说谢琛快赶上他了。”
“你的性子和五姐有得一拼,你带出的孩子恐怕更具魔性。”兮若笑了。
“我本就是世人眼中魔教少主,怎么能少了魔性。”左盈悠悠笑道。
兮若闻言知道自己失言了,讪笑:“我可没想这么多。”
左盈知道兮若多心了,指着前面抱着孩子逗的谢峰说:“峰哥哥就常这么说,我也就这么怼他。”
兮若闻言轻笑,她相信这对夫妻的确会如此开怼。
左盈与兮若聊着,谢峰逗着孩子乐,很快来到西门,西城门外路上空荡荡没有行人。谢峰将两个孩子放下,让他们自己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