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司马玮功败垂成,就是因为皇太孙出世,他聪明机灵,深得先帝欢心。”
贾兮辰自然知道,这个太子不简单,当年宫中失火,武帝带他躲避,他要武帝躲在暗处,并找了太监衣服换上,混入纷乱人群中方逃过一劫。
当时武帝就说了,小小年纪临危不乱,应对得当,是可造之才。由是令朝中大儒教他学业,武帝在世时,皇孙的太傅换得勤,但都是朝中重臣,未来天子之师身份,将他们捆成一派,成为司马遽最强助力。
“不急,先解决了眼下之事再收拾他。”贾南风依旧是冷冰冰口吻。
“昭阳与她这位太子哥哥关系挺好?”贾兮辰问。
“小孩子不懂事,她贪玩,太子又乐意陪她玩,关系自然亲近点。”
“姐姐的爱女,太子不敢怠慢。”
贾兮辰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我观他是真喜欢昭阳。昭阳天真烂漫,是这死气沉沉皇宫中一抹阳光,是人都会喜欢。”
贾南风说到昭阳,就多了和悦神色,口吻也变得有了温度。她终究还是个母亲。
“姐姐在皇宫这些年很不容易。”贾兮辰听她说出如此温暖话,感慨着。
“从来后宫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贾后说,“是朝中各方势力较量的重地。杨家支持太子,他们视我为眼中钉,我怎么会看他们顺眼。”
“我知道。”贾兮辰说,“代我向昭阳问好,让她来找我玩。”
他说着就告辞出后宫。出了后宫,远远看到卫瓘向太子宫方向走去。
“这天下争斗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他嘟囔着急急向外走去。
卫瓘也看到了贾兮辰,他的脚步慢下来,眉头深锁,双手在袖中拔动。
他知道司马玮进京,也知道他进了司马亮的府邸,司马玮在此时冒险入京,一旦让贾后抓到把柄,就会逼在京的两王就范。
贾南风是会使非常手段的人,她做事颇具贾充风范,有领导才能。
杨家是太子助力,太子与贾后水火不相容,杨家自也与贾后不会和睦相处,况且陛下对贾后也颇多微词,上次去探望杨太后说及贾后嚣张,是声泪俱下,令杨太后都听得动容,但知贾后经过这多年经营,在后宫势力不弱,贾家在朝堂又颇多助力,方隐忍不发。
太子知道了,却是大怒:“为天子尊受制于恶女,孰不可忍。”
当时他都怕被贾后耳目听到了,招来麻烦。将一众随侍之人清理了。
贾兮辰来京,定是为楚王回京之事而来,楚王与汝南王辅助贾后,杨家就芨芨可危,杨家被灭,太子就危矣。
想到此处,后背冷汗不断,掉头返回,前面迎路的太监不明所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发怔。
“贾兮辰进京了?”司马亮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忐忑不安。
“贾兮辰要进你汝南王府找人不是难事。”卫瓘冰冷地说,“贾后雷霆手段不逊武帝,楚王无诏进京,死罪,只要他从你王府找到楚王,你也自身难保。”
“我进宫面圣,说明利害关系,陛下自会明晓个中利害,讨个口谕应该没问题。”司马亮准备换官服进宫。
“陛下身边常侍、太监、宫女都是贾后的人,就是你讨来口谕,以陛下性子,不敢违拗贾后,在群臣面前如何说,你我心中都没底吧。到时被贾后反咬一口,就是罪加一等,你我都不能自保。杨竣也会落井下石,他视你我二人为眼中钉也不是一两日了。”
“帝弱后强,就是他杨竣想一手遮天也难。”司马亮沉思片刻后说。
“由杨家在,贾后还有所收敛,一旦杨家灭,贾后必不会甘居后宫。我等处境也不妙。”卫瓘坐立不安,他数次起身,又缓缓坐下,司马亮看着他如此行径,心中也是不能平静。
“帝母家与后家争权由来已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我同为辅政大臣,想袖手旁观难。”司马亮说,“帝弱但正壮年,太子登基遥遥无期,个中变数太多,不是你我能控制的。”
“咱们现下也应该有个应变之策。”卫瓘烦躁地说。
“卫大人,听说你与齐王交往颇深。”司马亮转了话题,“先帝在时,太子之争,大人可是支持立齐王,就是东宫主定,新帝登基,大人还时常诵齐王之贤。现与他子嗣往来密切也无可厚非,但我朝忌讳朝中大臣与藩王亲厚,大人在这非常时期,是授人以柄呐。”
卫瓘没想到他说这事,本来就很不平静的他,上火了,拍几而起:“王爷,这天下是司马家天下,如果司马家不想守,觊觎的不少。别拿这个来吓唬我。”
司马亮闻言呵呵笑着,以手示意他坐下喝茶。卫瓘坐下喝了几口热茶还不能平静下来,气得呼哧呼哧喘。
“这么大年纪了,还不能淡定。”司马亮说,“我司马家天下,当然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楚王进京自然就是为此事而来。咱们先听听他的意见。”
卫瓘知道楚王藏匿在汝南王府,但却没想到司马亮会如此作为,不由一谔。
“大人不必惊讶,楚王本是先帝看好的皇位继承人,他的德行,大人也有所耳闻。”司马亮淡笑。
“王爷不会是想代位而立吧?”卫瓘淡漠地说。
“彼此,彼此,大人不也属意齐王吗?”司马亮喝口热茶说。
“胡说,齐王有乃父之风,这多年颇有建树,王太妃寿辰,只是送份寿礼而亦,本朝对此可从不禁止,先例早在,王爷想拿这说事,王爷能被揪的小辫子就太多了。”
卫瓘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不得平静了,他感觉自己前来汝阳王府真不明智。
“早不随,迟不随,偏这个时候随。”司马亮抿口茶,“齐王也是,早不过,迟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过。”
“王太妃六十大寿,难道还能提前或推后过?”卫瓘喝的一口茶差点喷出。
“淡定,卫大人。”司马亮笑笑说,“朝廷中争斗不讲理的时候多得是。楚王入京,此事可大可小,再说了,他贾兮辰不一定就能找到楚王。”
“你就不怕我告发?”卫瓘不由生气地说。
“如果大人敢如此为,我保证,二派都会先除了你,你能掌控的二支军队落入谁家之手,还真不好说。”
卫瓘闻言沉默,他知道司马亮说得没错,只要他敢弹劾楚王,不论是杨家还是贾家都会选择除了他,毕竟他是先皇授命的辅政大臣,他现在虽然是太子师,但杨家对他是耿耿于怀,司马亮挑齐王迥说事,就是在告诫他,他初他拥立齐王攸的这个梗还在,贾家早想除了太子一派,怎么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况且他手中还执掌二军,那是忠心于他的两支军队,也是太子派的根基所在。
“楚王入京,所为何事?”卫瓘沉默良久后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