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亮看他认怂了,嘴角泛起一抹笑:“如贾充愿意让楚王接管七军,咱们就选择和贾后合作。”
卫瓘自然知道接管京城七军意味着什么。至少司马玮可以借帝令调动七军,杨家和自己的军队受命也会行动,如果他将不忠于他的军队调出后逼宫,众藩王远水难解近火,如果他能稳着朝局尚可,不然众藩王就会打亲王旗号入京,东汉乱象就会重现,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贾充不会愚蠢到将七军交给楚王统领,如此做为,就是将贾家生死交到楚王手中,就是贾充愿意,贾后也不愿意。”
“大人忘记了,”司马亮摇头,“这七军现有四家并不效忠于贾家,效忠贾家的三军也不会因楚王接管而效忠楚王。除非能改任将领。君上可不愿意看到七军团结到拧成一股绳,那样宝座就是芨芨可畏。贾后擅权,所以她深谙权谋之道。楚王接管七军,她放心。”
“然后呐?”卫瓘问。
“咱们三人管理朝政,架空贾后这个女人不是难事。时机成熟除了她便是,到时拥立太子登基,太子早日登基不是你所想吗?”司马亮呵呵笑道,“楚王无意弑君,卫大人尽可放心。”
“楚王敢弑君,必会重现东汉灭亡情景。司马家好不容易安定的天下,也会被人伺机分割。王爷不会不知。”卫瓘淡淡说,他现在真怕天下再陷入争斗之中,那就是天下灾难开始,比旱情和蝗灾更严重的人间灾难。
“大人放心,能为天下黎明百姓着想的不只大人,还有其他如大人一般心怀天下苍生的有识之士。咱们现在也只是权宜之计。”司马亮说。
他虽无野心,但也知道天下有野心的不少,楚王也算一个,但他赌楚王有能力稳定朝局。武帝诸子,唯楚王最贤,且他有王家助力,王家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杨家灭门,贾家只是姻亲,贾后一旦被诛,贾充是只没有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祸。
贾兮辰虽然厉害,但他是异族血统,就是一生劳苦功高,也不会成为朝中大员,他的身份决定了地位。
司马衷愚昧是不争事实,忠于武帝的大臣们寄希望于太子,他与太子党不谐,如除去太子最得力的杨家,一帮文臣难掀起风浪。楚王登基,施以怀柔之策,能够平复由此引起的骚动。
如杨家赢了贾家,贾后被杀,杨家专政,就是太子登基也会被架空,太子一派除了卫瓘手握军队,其他人都是文臣,不是杨家对手,到时局势会更乱。
做为司马家亲王,辅政大臣,他的决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听到了。”卫瓘走后,司马亮说。
楚王司马玮从屏风后走出,淡笑道:“卫大人虽然不愿意选择中立,但也怕大家联手先废了他。”
“自古忠臣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不知变通。”司马亮呵呵一乐,“鬼谷之术畅行天下,不知道审时度势可不行,不知道达到目的不只有一条途径怎么可以。”
司马玮浅笑,他成熟了许多。他身着一身文人素袍,翠巾绾发,神情淡雅,就一饱读诗书的文士。如果他走在街上,如果不是熟人,没人会将他和楚王联系在一起。
“如果没有了忠臣,都是奸邪小人,叔父大人还能坐在这儿喝着热茶?早惶恐不安。”
“在简单与复杂中作出选择,大多数人会选择简单。”司马亮说。
“杨家在与贾家争权期间还想削藩,这是自寻死路。”楚王淡笑道,“他这个选择可不是明智选择。”
“不削藩,藩王就会安稳?”司马亮笑了,“楚王这几年暗中储备力量,潜伏在京的属下应能组成一支精锐小分队了。贾南风的女暗卫虽然厉害,但你们不也收服了那么几个么?”
司马玮听司马亮如此说,眼中多了笑意,这个看似软弱的叔父可一点不软,他就是一只能耐着性子等机会的野狼,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刁食。
“叔父,您老人家身边的那个花枝招展的小妾什么来历您不是不知道,不也来者不拒吗?彼此,彼此。”
司马亮只是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只管说:“男女好色,天性使然。”
“杨家与我王家争斗由来已久,有些矛盾是化解不了的。况且太子对我这位叔父也不亲近。我司马家打下的江山,岂会拱手让于他人。不论是杨家擅权还是贾后专政,都必然引起司马家众亲王不满,以勤王之名举事的应是多数。我代位而立,以雷霆手段稳着局势,这天下还能太平。”
司马亮微笑,他知道司马玮的野心,贾杨两家相争,不论谁赢,都会和他再较量一番,这与削不削藩没关系。杨家消减各藩王势力,州郡置兵,从国家治理层面来说,应是良策,但从当前局势来说,就是自寻死路。
“天下争斗,谁会笑到最后,难说。”司马亮轻抿口茶,“我想贾兮辰还不敢直接来王府要人。他要人我也会一问三不知。为防万一,你最好不要被发现,一旦发现,你就没有了谈判的资本。就是贾家想放你一马,杨家也不会饶恕。”
“就是他贾兮辰也别想找到我。叔父尽管和他周旋,我王家在京城的根基还不是他贾兮辰都能知道的。”司马玮说着,就自出王府。
“王爷,楚王就这么出去,不怕被贾兮辰的人逮个正着?”司马亮的属下看着施施然出门的司马玮说。
“他独自出门,就是被逮个正着又怎么样?我们可有人引进,又可有人送出?他敢如此作为自然是有恃无恐。我们又何必自乱阵脚。”
“也是。”
楚王离开没多久,贾兮辰就前来拜访。
“贾统领有空来我王府坐,求之不得。”司马亮让人将贾兮辰请进正厅,吩咐下人奉上好茶。
贾兮辰端起茶盅,是最新的龙井茶,白瓷盅,烫水冲泡,纤叶舒展,茶叶清香在室内洇开。
“好茶。”贾兮辰用茶盖拔了下茶水,深吸一口气,赞叹着。
“这是不可多得的龙井,本王也只有一小罐,平时也是舍不得喝的。”司马亮微笑着说。
“比如说,兮辰,楚王?”贾兮辰舒口气说。
“楚王?”司马亮闻言抬眉,“楚王回京了?陛下甚时传诏楚王进京,本王竟然不知。”
“王爷,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干脆一点。”贾兮辰轻啜口茶,“不要让这么好的茶变味了。”
司马亮依旧慢慢啜口茶水说:“统领什么时候进的京,老夫尚不知,本王确定不知陛下甚时传诏让楚王进京的。”
“王爷,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可没问陛下甚时传诏楚王进京。”
“陛下没有传诏,楚王就应在封地。统领原来不是回京拜见本王,是为楚王而来?”司马亮坐正了身子,“楚王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