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贾后所用俱是与陛下等同?这宫中什么时候有二圣了?”杨若冷笑道。
“太后插手后宫事务本就不当,帝后一家由来如此,还分彼此?先皇在时,先皇在后宫可与太后分彼此?”贾南风冷笑道,“太后只与王太妃一行人有区别吧。”
“这儿还容不得你挑拔离间。”杨若也是冷哼,“女德贾后应熟知,不尊女德之人岂能管理后宫?女有四行,汝自问,可遵行?归去抄写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好好反省。请归。”
贾后在杨太后呵斥下退出,她眼角掠到王太妃兴灾乐祸神色,不由心中火起暗叫,这个仇必报。
“这个杨太后太可恶,分明就是当着王太妃的面给难堪,树立自己的威信。”玉儿看到贾后将自己的手掐出血,知道她很气恼,便趁势浇了点油。
贾后不是宽厚之人,她在后宫要坚起绝对的权威,而杨太后明显是在告诉她,她在,这是不可能的。也威慑到王太妃,别做墙头草。
“本后想做的事,可由不得她,且让她嚣张,秋后的蚱蜢,蹦哒不了几天。”贾南风冷笑道。
“那个管理娟花的小官先留着?”玉儿问。
“先示弱又何妨,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那时,他就不只是驱逐出京那么简单。”贾南风忽然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
玉儿不由打了个冷颤,贾后一旦用这种语调说,这个小官的小命就完了,而且是不得好死。这让她毛骨悚然,这种龇牙必较的性格让她不能不后怕。
王太妃在贾后离开后也告辞回宫,在回宫的路上她走得很慢,她当时不经意的表情被贾后看到了,她察觉到了贾后的阴冷。
对贾后她很清楚,她睚眦必报,一旦她得势,必会报此仇。贾后阴险,杨太后清婉,虽然都是女中豪杰,但贾后更适合后宫,杨太后至所以能主后宫,是因为先帝强势,而现在是帝弱后强,这也是杨太后在贾后要她请陛下前来对质,而不去请的缘故。
司马衷并不愚昧,但他个性随和,做个逍遥闲王会幸福,现在被供在宝座之上,就是不堪大任。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地位最好。王太妃心念及此,不由长叹。
“太妃,”身旁的女官轻声叫,“是否请太傅进宫?”
“不用了。”王太妃远眺,“楚王在封地应安好。”
女官没听懂她的意思,一双眸子满是疑惑,却又不敢细问,自贾后管理后宫,她以前遣散的宫女回宫后,这皇宫就不再太平,大家都不敢多言,唯恐有飞来横祸。
“太妃好慢。”玉儿看到王太妃轻笑道。
王太妃没料到贾后在宫中等她,不由心中发慌。
“太妃不必如此,”贾后看出了她惊慌,“这一路本不太长,本宫在此等了太妃有几盏茶功夫了,莫非太妃在太后那儿商量怎么惩罚本宫?如果有结果了,不妨说来听听。”
王太妃心中越发慌乱,她后悔刚才没与贾后一同告辞出来,自己在路上因有心事耽搁太久,让贾后有了如此揣测,这如何是好。
“坐吧。”贾后反客为主,让玉儿扶王太妃坐在自己身边。
“贾后前来,不知所为何事?”王太妃稳稳神问。
“太妃,南风是爽直的人,行事风格虽强势了一点,但您也知道的,我管理皇宫,如果不强势,谁都阴奉阳违,这宫中定是大乱,陛下也难心安。这些年,南风为司马家江山背的骂名太多,南风也委屈,想找人倾诉,可难呐,还不是得咬牙挺着。”贾南风开始哽咽。
王太妃本想安慰,但她怕又说错话,让她更不满,便选择沉默。
“太妃,皇家媳妇不好当。即要防外又要防内,陛下仁善,恶人只能南风来作,背多少骂名,南风都能忍下,最可悲的是南风一片苦心,不被司马家理解。就是陛下对南风也多有叱责,况且众家亲王。”贾南飞说着真哽咽起来。
“日久见人心。”王太妃不能令贾南风唱独角戏,徐徐开口说。
“恐怕南风见不到那一天了。”贾南风等她开口了,又开始诉苦,“刚才太妃也看到了,杨太后仗着太师辅国,根本不将南风放在眼中,她对南风责备也就罢了,还训斥南风不守女德,不能母懿天下,南风无儿,只有昭阳一女,南风在宫中势单力薄,现国有三位大臣辅佐,但却是太师一人说了算,皇叔与卫大人有心无力,长此以往,太师专权,司马家后人堪忧。”
“朝堂中事本宫不知,也不问。”王太妃淡淡说。
“太妃懿德,南风敬佩,太妃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楚王今后打算。”贾南风看王太妃不为所动,叹道。
“楚王在封地驻守保家卫国,这是先皇恩德,陛下恩泽,我母子感激不尽,再无所求。”
“太妃,楚王纵心有保家卫国之心,但却无力。”
王太妃闻言不由抬眉:“贾后为何如此说。”
“太师的削减藩王权势已在进行中,现在还兵地方只是开始,太师专权,最怕手握重兵藩王,消减他们兵权,归权于地方,就是归权于他的门徒、门生,待他步步为营,将众藩王变成无牙的豪猪,司马家想反抗也是无能为力,到时后悔就迟了。”贾南风说,“楚王是先帝一脉佼佼者,岂能坐视不管?到时,就是想以命相搏也是徒劳。”
王太妃沉默,贾后所说不是没有可能。她自己的儿子最清楚,那是个不会安份的孩子,他不会逆来顺受。
贾后看王太妃有了心动,轻笑道:“南风没子,太子与南风不睦,南风必借助外力。楚王与陛下相亲,南风是皇嫂,不借助自家人,难道还会与外人谋?请太妃三思。”
王太妃见惯了宫斗,她年迈,无意争斗,但杨太后与贾后之争不可避免,她必须作出选择,不可能两面讨好。
从她自身来说,杨若性平和,待人宽宥,就是贾后失势,杨后也不会为难她一个老人。而贾后若她依附杨太后,杨家一旦失势,她必不会让自己善终,并因此诛连王家和楚王。她想着头疼,一边揉着额头,一边说:“本宫在外着了风寒,吃药易困乏,失仪处见谅。”
“太妃的病,本宫能治好。”贾后看着她昏昏欲睡样笑道,“朝廷七军由楚王掌管,这个方子您一定满意。”说完就告辞而去。
女官送贾后出去,路上,玉儿褪下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说:“这个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是西域少有的稀罕货,就当见面礼送给妹妹,希望妹妹喜欢。”
“这使不得。”女官连连摆手,后退不收。
“给你的,你就收下。”贾南风发话了,“又不让你现在戴它,收起来,到时放你出宫时再戴。”
女官听贾南风许她到出宫,不由伸手接过,揣入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