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这一生后悔过吗?”谢峰问老人。
老人闻言沉默,他是个孤儿,当年战乱中年悬一线之际,是荀芸和谢运救了他。
当时的谢运因与荀芸婚姻因门不当户不对,遭到谢家老家主反对,并与石家嫡女定亲,谢运逃婚出外寻找荀芸。荀芸因不被谢家容,离开谢家行走江湖。
谢运找到荀芸返回家时,路上碰到强人抢劫,那些强人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可以,面对强者就是不堪一击。荀芸凭手中一把青钢剑,杀光了强人,并去强人营寨解救被抢掠去的奴隶。
他因不堪忍受奴役逃出,被寨子中强人追赶,跑出数里精疲力尽时,只好任人宰割,强人手中的刀都举起了,他闭上眼,却听到了刀落地声,睁开眼,就看到一对天人坐在马上看着他。
女的很美,男的很英俊。他们都穿着漂亮的衣服。
“孩子,上来,随我们走。”马上的女子向他伸出手说。
在他把手放入温柔掌心那一刻,他就获得了新生。他从不后悔与命运抗争,抗争还有希望,一望无际的灰暗是他不能容忍的。
“峰少爷,只要你认为自已做的有意义,就不会后悔。”许靖轻声说。
“叔,你一生没有成家,也无意立业,就这样过着清苦的日子,值吗?”
谢峰知道老人经历过的苦难不比他少,他虽经历了不少的磨难,但也是扬名立万,而老人一直生活在光鲜的另一面,他的孤独与痛楚定比自己多。
“人一旦有了理想和信念,他就不会太在意表象。就如吴主孙皓,他虽享受尽了荣花富贵,却从未快乐过,最后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的前半生主宰他人命运,后半生被他人主宰。却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在世上,不论是前半生还是后半生,他都没有活着的希望,就是行尸走肉一般。而我却有老爷、夫人、少爷、刘三和他们惦记着,从来没有因为我出身低贱而轻视过。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也希望以后的人们也是如此生活着。”老人缓缓说,脸上浮起温暖笑意。
有尊严地活着。为了这个理想,老人奉献了最好的年华。到现在依旧无怨无悔,希望自已的付出能让后来的人们不再被奴役,觉醒的种子发芽,就有生成反抗的火花,它会照亮前进的路程。
“叔,我想,在我老去的那一天,也会如您一般无悔今生。他们二个孩子也是。”谢峰看着老人慈祥的脸说。
“峰少爷,刘三和张三、虎子他们愿意无怨无悔追随着,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那两个无赖又有新节目了?”昭阳听到女官报,气咻咻地说。
“公主,就是两个小混混,仗着会点旁门左道,就自称曾经跟随陆压道人学过,开始新一轮招摇撞骗了。”
女官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很头疼,这两个骗子真是奇招不断,她本想让宫卫令他二人消失了,但二人滑得很,不令让他们逃了,还不时被捉弄。
她本不想将二人消息说给昭阳听的,但也知道现在昭阳最想知道的就是他二人的消息,她如有隐瞒,昭阳是不会饶过她的。况且他二人现在这个阵势,想瞒也瞒不着,满大街人都在期待着他二人的表演,就是宫中小太监听到宫卫们说二人的神奇处,也是跃跃欲试。
“你说他们两个是小混混?”昭阳轻轻撇嘴说,“就是母后身边的大长秋也瞧不出他二人路数,你还能说他们只是小混混?本公主我是那么容易上当的?我莫名其妙地就陪他们演出了,这世上混混都这么能干了?”
女官听她如此说,急忙说:“公主,您既然知道他们厉害,就别再涉险,奴婢是真怕他们两个会对公主您大不敬。您也知道他们的厉害,咱们是防不胜防,公主您如果有个万一,就是奴婢都死了,也是后悔已晚。请公主三思。”
“本宫知道。他们想对本宫主大不敬,本宫也无能为力,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们。”昭阳说。
女官看她神色和悦,似对二人也颇忌惮,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她感觉自己内衫已湿透。
“他们自己吹得那么神,是因为没人看透他们的伎俩。如果有人看透了,也许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女官说。
昭阳闻言拍手道:“能把稀松平常的事做成奇迹这就是本事。我找舅舅修理他二人,看他们还敢嚣张不。”
女官听她找贾兮辰,先是笑了,继尔长舒一口气,由贾统领看着公主,她的日子就轻松了。贾统领都看不着昭阳,以后贾后要责罚她们也得思量一番,责骂她们其实是下下策,最重要的是约束昭阳。她不出宫,自然就没那些危险。
“贾统领就是天人,他如果帮公主出气,就一定能将那两小子修理得服服帖帖地。”
昭阳闻言摇头:“我可不要舅舅将他二人修理得服帖,没意思。我要舅舅找到他们鬼伎俩,戳穿他们,那才有意思。”
她现在很想看到二人伎俩被戳穿后吃瘪的熊样。
“你们给我盯紧他们,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昭阳说完就出宫找贾兮辰。
贾兮辰因楚王受命统领七军,再无须查找,最近盯着御林军和忠于武帝的那些人;又因王猛、刘畅二人在府中,很少出去,他想从二人口中知道更多秘密,比如王家胭脂山中事,但每每问及王家事,二人就支支吾吾不肯明言。根据他多年的经验,二人手中握的不只一张王牌,但二人软硬不吃,一口咬定他二人当日在皇宫就拿到了交给他的这份东西。
这份东西确实很重要,这是武帝为防外戚专权设的后手,对皇族有益,不利贾杨两家。他只是不明白二人为何会选择贾家而非杨家,毕竟现在朝中是杨竣辅政。
到后来楚王接替父亲统领七军,他就明白这是姐姐的杰作,二人终竟还是王家走狗,他们的主子选择了哪方,他们自然会向哪方示好。
楚王年少有为。贾后借他的手削去君王和太子助力,这是他司马家事。事成后,陛下和太子失了最强助力,那个软弱的陛下再也无复刚树起的自信心。陛下反悔时,必迁怒于楚王,贾后再借陛下手除了楚王,司马家明白人虽然不少,却会陷入师出无名的境地。
他早派人盯着齐王那一干人,他们如有异动,暗卫就会先动。中原逐鹿,鹿死谁手,难说。
在杨家只看到贾家失了军权表象,没意识到本质之前,要一举灭了杨家。杨竣和太子一党终竟是文臣,他们布局小了,看不到真正杀着,对弈天下,这可是致命的。
他的人现在办的只有一件事,唆使杨竣阔步向前,他的步子迈得越大,危害到世家和亲王的利益就越多,树敌也就更多。根基还没稳,就想飞,理想派的通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