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时的彼一进。”泰岚清笑道,“揭人家短的可不是好孩子。”
李晟看他不恼,反倒慌了,抚着头说:“我是怕伤到泰叔叔,二爷爷知道了,要惩罚我。”
“无妨,尽管放马过来。”泰岚清轻轻一笑,眼中波光流动,“我那位木头姐夫现在不那么木头了,会笑,笑起来很暖,他的顺心意和师姐殊途同归。你小子如果不修道,会吃亏的。”
李晟听闻过大爷爷的那个传奇弟子,生来不笑,总扮个冷脸,难道说不是天生的?
“姑夫现在会笑了?”谢琛闻言也很高兴。羊铮回来后,他只见过几面,还真没观察过他是否会笑。
“他从来就会笑,只可惜不敢笑。他呀太明智,在自己的顺心意达不到收放自如的最高境界,就不会炫耀自己最得意的才能。”泰岚清笑笑看着李晟,“做人不要太张扬,就是你的能力足可以睥睨天下,也要有平常心。明白。”
李晟被他训得有点难堪,泰岚清这个管教模式让他无语,羊铮那是神人一般的存在,自己与他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就是这个神一样的存在,原来这么谦逊。
自己懂得比别人多一点,是因为有几位强者教,如果不是他们言传身教,他也只不过是个头脑灵活的顽童而亦。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资本?
“算你厉害,骂我平庸自大,我却不得不服。”
李晟看着泰岚清,泰岚清眼中光华更浓,李晟被耀到了,不由后退数步。他的魔瞳厉害,能控人心智,但现在情形却是自己被控。
他反应快,在感觉不适时即刻收回了魔瞳,就是如此,也让自己不能淡定,感觉气海翻腾。
谢琛知道二人开始对觉,他是不敢直视二人眼睛的,李晟的魔瞳他领教过,那是终生难忘的经历,他发誓这生也不会再对李晟的魔瞳好奇。
但现在观明显是李晟败了,他二人正真对峙还真就数秒间,虽然他忘记记时,但肯定不到一分钟。
“不到五秒。”1号起身说,“现在你相信你姑父的厉害了。”他对谢琛说。
“你也会吗?”谢琛看还在恢复中的李晟问1号。
“我不行。所以我骑不了青牛。”1号摇头,这是他一大憾事,那个青牛精傲娇的不一股,你打不败它,就别想跨上它的背。
谢琛似乎明白为什么能骑青牛的人太少,就是羊家兄妹也不行。
“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吧。”泰岚清对恢复过来的李晟说。
如果说比试时李晟还有些许的不服,现在是彻底服了。如果不是泰岚清只是教训他一下,他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他刚才的经历自己最清楚,那种感觉让他很后怕。
“我知道了。”李晟点点头,他一个箭步上前,坐在泰岚清的身旁,“你真经不起羊伯父三秒对视?”
泰岚清看着身边一脸讨好神色的李晟,知道他是诚心服了,便不再逗他。
“也不是了,现在他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要他不想要你命。”
李晟和谢琛闻言不由一身冷汗,原来修为越高外观就越平凡。他二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别受打击。”泰岚清看到了他二人脸上的失落神色,安慰说,“年青人偶尔狂一把可以,没有少年狂的童年那可是不幸的童年。但要有度。
我和1号一路行来,听到你二人不少故事,狂过头了。如果不是李大哥和谢大侠一路为你们善后,就要晋升为恶霸了。”
李晟和谢琛闻言沉思不语,他二人一直认为在替天行道,在人间伸长正义,他们应该得到民众的爱戴才对,现在看来,有些也许是他二人一厢情愿,在世人眼中,他们是在恃强逞勇。
“这个世界很复杂。”1号一双美目在二人身上转过,“你二人回来的路上倒挺安稳,没生事。”
他至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从二人身上没有看到受伤。
李晟和谢琛因为有白云观四位强者与谢峰殿后,由他二人带年青人探路,自然无暇惹事生非。
“您就别笑话我们了。”谢琛乖巧地坐在1号身边,“听叔这么说,好似我们两个不生事就不正常似的。”
“这说明,你们二人在大家心目中的定势就是如此。不是叔不帮你们,就是我们现在听到外面有人争强斗狠,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是不是那二小子又闯祸了”,没办法。”
谢琛不由叹息,这多年原来在大家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他看向李晟,李晟低着头,手中玩着的一根草被折成几截,在手中抖动。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改正也不晚。就你两子的聪明劲,过不了多久就能让人刮目相看。相信你们不会让大家失望。”泰岚清看火候差不多了,安慰道。
他二人行事乖张零,但却从不欺压良善。不能将他二人贬得一无事处,只需稍作敲打,知道收敛即可。
“这个我赞同。咱们再在就动起来,你二个负责观察,一旦发现蝗影,立刻叫醒我们。”1号打着呵欠,“我们有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先眯会。”
“有我们呐,二位叔叔先休息。”李晟和谢琛同声。
二人进屋休息,所谓的屋,也就是搭的简易木棚,棚内陈设也很简单,床上只铺着一张被子,还有一张毯子,应该是用来盖的。
泰岚清和1号躺在床上,拉过毯子盖上就睡过去了。
“二位叔比我们这些赶路的还辛苦。”谢琛不由感慨着。
“他们少时也做过糊涂事吧。”李晟自语着。
“是人就会犯错。特别是想年少有为时。”谢琛轻,他现在明白奶奶为什么在他做错时,罚他抄经书,那是让他明白,世道通行的伦理道德,人间的规则是要守的,多行离经背道之举,在世人眼中就是狂徒恶人,他们判断好恶的标准就是遵行的那些伦理道德。
“母亲曾过,曹婶要父亲将我带在身边,一是怕老人将我宠坏了,三位长者都是不把四书五经放在眼中的人,自然不会教我人界通行的世俗礼教。怕我以善心却不为下容。二是让我通过实践知晓有些事不是能一厢情愿的,要懂得权衡与取舍。当初我还不明白,现在有一点懂了。”李晟悠悠,“无愧于地良心,却可能有愧于下。”
“咱们是该反省一下自已所做所为。”和泰岚清、1号一番交流后,谢琛将自己所为桩桩重过了一遍,认为,他们所谓的伸张正义的标准是自己定的那一套,那一套与现行的不一致,所行所为在世人眼中就是应被责罚的,他们却还要强行,自然会多恶名。
“如果咱们的规则不能与世界推行的一致。咱们这样强行违背规则,自然会被口诛笔伐。”李晟现在真是很无助,他现在才知道规则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