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便是春风吹拂的感觉,虽不似少女妩媚,但却有今人心神摇曳的魅惑感。一个男人拥有着这样的笑容,让这个粗狂的鲜卑男子愣怔了半晌。
等他恢复常态,无涯子已慢慢躺在牛背。
男子看着这个青年,他衣着华贵,身材单薄,他脑海中再将刚才情形回放一遍,俊秀的面容,富有杀伤力的魅笑,手持棋子是象牙骨打磨的,腰间的玉佩是上好的美玉雕刻的神鹰,他腰间系的丝带最有特色,是丝带绾成,似乎一动便要散开,是流动的飘逸感。
鲜卑人不知道的是,无涯子换的这身衣服本是与曹翊离开京城时准备乔扮的。腰间系的是玉拂尘,因为曹翊说这身衣服,只有以玉拂尘为带才能显出他的飘逸流动感。
没想到这身装扮在此时帮了大忙。
无涯子一身装束价值不菲,中原富庶,贵族都把心思化在衣着和仪容上?鲜卑人这么想着,脸上便露出蔑视的笑容。在他意识中这类公子哥儿除了出身好,没什么真本事。
他应该是卫队的头儿,在他确认无涯子一行人不会对他们构成危险后,挥手让了们一行六人先行离开。
无涯子离开鲜卑人视线后方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行要赶路,耽搁不得,这几个剽悍大汉功夫不错,与他们纠缠,必耽误时间。不得亦还用上了顺心意中最动心的魅笑。
他平时不苟言笑,只有面对曹翊时才会笑,因为与她相处,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自然是最原始的动心之笑。
谢峰在无涯子迫退鲜卑人后,打马急行。齐王府危险,他比谁都着急。那里都是他的亲人。
无涯子也急,父亲在那儿必是情况紧急,不然他不会亲自前往。
山道东南方向,有几个行色可疑羌人,羌人正向一乞丐施舍,乞丐年龄还小,身骨瘦弱,无涯子看他可怜,便在破碗中扔了点碎银。
乞丐看这个牛背上的贵公子给自己碎银,爬起来拦在他前面行礼,并连声道谢:“谢谢公子。”
待乞丐道谢完,无涯子已失去羌人行踪。
山道自然是在山中开的道,两边都是山,山上长满灌木,是最好的藏身处。在这儿有人不想让你找到,你就很难找到。
他凝神查寻羌人行迹,却看到四个匈奴人迎面走来,四人精短打扮,身上带有刀具。从步伐来看,也是训练有素。
谢峰也看到匈奴人了,这一拔匈奴人并非前番在许昌和他们交手的那伙人。他们是否是为他们而来,他不得而知,目测这此人功夫不弱,缠斗耽误时间,如果他们是为留着他们而来,就只能速战速决。他的手按在游龙剑柄之上。
匈奴人看了他一眼,并没停步,无涯子手中的棋子也没机会飞出,因为这几个匈奴人的目标并不是他们六人。
谢峰与左盈打马转过山口转入大道,无涯子在山口转弯处,听到了车辘声,听音应是车未载物或载少量物品,已到道口,便让青牛退一步让开道。
但这车似乎知道他心意似的,也似是向他对面的方向拐。青牛刚跨出一步,便撞到了推车,车上青菜撒落,街巷口都是鲜嫩的青菜。无涯子又失去了匈奴人踪迹。他一脸阴沉,狠狠盯着穿一身粗布衣的买菜人。
买菜的根本无暇顾他神色,因为一车菜翻地后,道上的牲口上前争食,引起不小的骚动。待道上恢复平静后,一车菜就剩可怜的几颗零落在板车中。
买菜的一脸苦像,拉着无涯子不依不饶:“公子,是您的牛撞到的小人车,这可是大家都看到的。”
无涯子自知并非如此,但他对面前这个菜农也不敢轻视。就这菜农刚才数妙间精准判断和果断行动风格来看,这决不是一般的敌人,无涯子一向低调,但对自己的天赋从未质疑过,他自诩论心智天下没有能及。但这个菜农毫不客气告诉他自诩过高是多么幼稚。
无涯子打量着菜农,他还年青,不过三十岁,脸上的风霜使他多了几份沧桑感。手背上青筋突出,双手粗慥,并非养尊处优之人。从外形来看,应是中原人而非胡人。
道上的商队和路人听到菜农争执声,慢慢围拢过来,一会便聚了好多人。曹翊受惊看着指指点点的众人一脸茫然,无涯子心中恼火,但也是有苦说不出。
围观的大多是商队。无涯子衣着华贵,人们看到一位贵公子与菜农车相撞,致菜农蔬菜遭受损失,如他再据理力争,便会令大家想当然认为他为富不仁。
他心知这事现在解释不清,这个菜农的心智他已领教,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冷静。
匈奴人应是追踪不到了,他们应有明确的目标,并且需要尽快办理,这位拦截他的应是这伙人头领。如此人物出动,要对付的人应是很棘手。现在不知有多少高手潜伏山中,还真难说。
心念及此,他温和地对菜农行礼:“对不起,老伯,撞到您了,今日损失我赔,这些烂菜您可以带回去喂畜生。我帮您把踩坏的菜捡起。”说着便蹲下身捡菜。
众人看他如此,也将身边踩坏的菜捡起放入板车中,一会道上便恢复如初。
人们三三两两交谈着:“这公子可真有礼。”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如此好人才。”
“能教出如此有教养的公子,我想非本郡人士吧。”
菜农临行前接过无涯子赔的钱也不得不客气地称谢:“谢谢公子。”
无涯子:“受教了,后会我会讨回。”
菜农:“如果你有足够实力,再说后会有期。”
买菜的推着板车轻快离开,无涯子眸子中结上了霜花。
谢峰与左盈听到声音返回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能屈能伸修到此境也真是修行到家了。”左盈对谢峰说。
谢峰点点头:“他是羊家大公子,我们都没能识破,他这人实在是太低调了。”
裕、兴两位长老也是感慨着:“少年英才所传非虚。”
曹翊因有无涯子在旁边,她便睡得安稳,知道到封地会有恶战,她的体力不行,所修功法又费神,所以要养足精神。
刚才发生的事她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无涯子坐到牛背上,拍拍她脸说:“睡吧,你不用管,有我呐。”
左盈听到看着谢峰说:“又开始撒狗粮,这像刚历险的样子吗?”
“就是有危险,我们也要把生活过精彩。有机会撒狗粮为什么不撒。”谢峰长声说。
无涯子看着他搂紧左盈腰肢的双臂,摇摇头对曹翊说:“你这位峰哥哥天生的乐天派。”
曹翊看着前面的一马二人,点点头,头枕着他的胳臂睡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贾兮辰出了道观来到泰山郡,他没去郡府,而是去了异族居处。中原各郡对异族实行集中管理,他们是居住在一起的。
泰山郡异族聚集在南面的晋原街,街道长数十米,街道两旁是店铺,出售具有民族特色的服饰、器玩等物品。店铺门外也设摊,街道就显得窄了。
贾兮辰的母亲是鲜卑人,他是混血儿,长像精致,比正统的鲜卑人看起来清秀。但五官立体感使人一看便知他具有胡人血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