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里吃罢饭，回到宿舍已经接近下午三点。
教师食堂的小炒着实不错，就是那上菜速度，实在是让人望眼欲穿。
再慢点，陆千里感觉胃酸都要开始消化胃壁了。
陆千里定了五点三十的闹钟，小睡一会儿，还是要去急诊值夜班。
虽说王洪章已经批准了陆千里夜班不去的假条，可耿直的陆千里，还是觉得在寝室闲着，于心有愧。
急诊抢救离了他陆千里，自然没事，但是同组的师兄师姐，一定会更累。
陆千里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同事由衷的认可积攒进度”，竟然攀升到了60%。
自己最近也没接触过过这么多医生啊？难道是自己的威名，已经开始口耳相传？
陆千里还是没想出所以然，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不睡，就要起床上班了。
五点三十，陆千里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到学校超市买了面包，觉得没什么味道，又加了份辣条。
一路啃着面包卷辣条，溜溜达达到了西北医科大第一医院的门口。
然后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虽然还相隔比较远，但是陆千里大致确定，就是那个人无疑！
干干瘦瘦的身材，然后手里提着一把雨伞。
那把雨伞，和先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漆黑的大伞，伞柄很长很厚，看起来，像是有些沉重。
那男子提伞一段时间，就换下手。
陆千里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着天气预报，一边快步跟上。
天气预报显示，包括今天在内，都是晴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千里打算跟着他一探究竟。
反正王主任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会来，晚个个把小时，问题也不大。
陆千里和那个提着雨伞的男性，始终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晚上医院，人流量依旧不小，陆千里这般尾随，倒是也不容易被发现。
陆千里跟着那男子，一直到了住院楼的电梯前，也就是陆千里第一次遇见这个男子的地方。
那男子按了7楼，正是胃肠外科所在的楼层。
果不其然，大概率就是个直肠癌术后的患者，没能保留住肛门，要靠肚子上的粪袋来排泄。
“叮。”电梯打开。
一大群人一窝蜂涌入电梯，陆千里暗中叹了口气，之前还担心，假如电梯人少，怎么掩饰自己的跟踪行径。
电梯里十分拥挤，陆千里趁着人多混乱，轻轻握了一把那男子的雨伞。
入手很沉，竟如同灌了铅一般？
这伞材质怎么如此奇怪，像是金属，难怪需要频繁换手。
那男子扭头，冲着人群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把雨伞抱着胸前，却不小心露出了包在上衣下摆里的粪袋。
“我还以为有人厕所踩到屎了，没想到是你挂在身上啊？”一个尖嘴的中年女性，尖酸刻薄地说道。
“一点公德心没有，我要是你，就自己走楼梯，下次这个电梯都不想坐了。”很快有人附和。
“就是，你别挨着我，我这新买的牌子货，弄脏了你赔得起吗？”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往远离粪袋的方向拼命挤了挤，电梯传来一阵哀嚎。
“大家稍微体谅下吧，叔叔这是迫不得已的治疗方式，相信也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正义小伙，陆千里，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你谁啊？他儿子，听不下去了？”
“体谅，我老婆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咋没人体谅我。”
“脏成这样就别出门恶心人了啊，有些人真是越老越没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