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一眼就看透了他眼中的纠结，不禁有些好笑。
“你这孩子，人不大心思倒是缜密，小小年纪怎么跟个三十来岁的人一样精明？放心啦，我保证不会再打电话的。这么晚了打扰到邻居不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乐乐愣住了。
怕他不信，苏梨又补充道：“正好我今天也过得很不好，有你陪着我，这个夜应该没那么难过。”
……
或许是有人陪着吃饭，苏梨的胃口好了不少，平常只吃得到几口的炒面今晚统统下了肚。而乐乐倒是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吃过饭后，暖气已是最舒服的温度。苏梨给拿了一件毛衣，将乐乐送进浴室里。
“会自己洗澡吗？”
吃过一顿饭后熟识不少的乐乐羞赧的点点头：“……会吧。”
“那就好。”
贴心的给带上了门，苏梨回头收拾饭后残局，然后便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起微博，看看附近有没有丢失的小孩。
刷了十来分钟，没有任何消息。
苏梨皱起眉心，回想方才乐乐提及家时的冷淡，难怪他会要离家出走。
苏梨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敲了敲门，询问了几声。
没有回应。
苏梨担心会不会出事了，连忙推开门，就看到乐乐呆呆的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也没脱，白皙的小脸不知为何涨得通红，尴尬而又羞窘。
“那个……这要怎么洗？”乐乐弱弱问道：“我是要进到那里面去吗？还是站在这就好。”
苏梨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木桶里放了满满的洗澡水，那是昨晚季可人专门买来让她泡澡的浴桶。
因为苏梨天生体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泡澡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扩张血管，泡一泡她晚上睡觉就不会那么冷了。
“抱歉，我忘了。”苏梨反应过来。乐乐的身高才到她腰上，要是整个站进去可不就得淹了脖子。
苏梨连忙将水放掉一半，然后回头对着手足无措的乐乐温柔道：“我帮你。”
苏梨给他脱了外套发现里面就一件棉质衬衫，浅蓝色的有点像病服。脱掉了全身所有的外套后，苏梨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乐乐实在是太瘦了！小小的身子瘦弱得骨骼清晰可见，浑身上下竟全是皮，最重要的是身上还布满了各种淤青，因为皮肤惨白的关系而导致那些淤青更加明显，简直怵目惊心。
“剩下的……自己来。”乐乐很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仅着内内的部位。
他这么一伸手，苏梨又发现他的两条手臂上多得是针孔大的眼，密密麻麻的。
这些！
“你是不是……身体不好？”苏梨真正想问的是他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可是又怕伤害到这个心思细腻，成熟的孩子。
乐乐看了一眼满是针孔痕迹的手臂，轻轻：“嗯。”了一声，漂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苏梨鼻子一酸，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他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才会弄得一身是伤，小小年纪就遭遇病痛的折磨。
“你……哭了？”乐乐惊讶的看着落泪的苏梨，胸口一股热流淌过。
苏梨连忙低下头掩饰：“没有，就是……工作了一天眼睛睁得有点酸。”她将乐乐抱进木桶里：“你洗吧，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出了浴室，苏梨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一方面是心疼乐乐才这么大就受了这么大的苦，另一方面是想到了自己的那两个孩子，尤其是第二个孩子，听接生的医生说孩子一出生就是全身青紫，吓怕着她，就直接火化了。
苏梨心疼，她愧对那个孩子，发现自己怀孕她不敢告诉狱警，生怕欺负她的那群人知道，她没做过产检，有几次还流了很多血，所以最后才会导致她生下来就没了……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再过一年也该有乐乐这么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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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凌晨，益阳医院，icu内外，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仿若白昼。
偌大的长廊中，气氛紧张而压抑。几个主治医生护士面如死灰，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缩着脖子连气都不敢喘一下，一切只因前面一身低气压的俊美男子。
“蒋先生，抱歉。”医院的安保向蒋郁汇报最新进展。
听到这句话，蒋郁脑子里的弦是彻底绷断了。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男人如雷般的吼声在即将的长廊中回响，久久未停。蒋郁腥红着眼，俊美的脸上满是阴翳与暴戾，指着那群医生护士怒骂道：“这么多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我请你们来是做什么的！”
被点到的医生护士吓得瑟瑟发抖。
见状，一旁的莫以柔赶紧上前柔声安抚道：“郁大哥，你别急，诺诺再怎么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他走不远——”却不想一句话直接戳到了蒋郁的肺管子上。
“走不远！？”蒋郁铁青的脸色，盛满火星的冷眸狠狠瞪着一脸温和平静的莫以柔，咬牙切齿道：“找个足足两个小时，你跟我说走不远！”
“还有，你是怎么照顾诺诺的，竟然放任他一个人！”
莫以柔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把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一时涨得满脸通红。
“我……我看诺诺睡了，就去楼上看了一眼茉茉，就给她念了个故事还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回来诺诺就不见了。郁大哥，我真的不知道——”
“住口！”蒋郁冷冷喝止道，盯着莫以柔的眼神如毒蝎一般狠厉：“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你的职责是照顾诺诺，而不是给蒋一茉念故事书！”
“莫以柔，你似乎是忘了你留在蒋家的理由！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莫以柔脸色一白，看着蒋郁带着讽刺的眼神，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把一口牙给咬碎。
忘？
她怎么忘得了！
当年蒋郁在把她送来医院之后就要医生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刚好那时蒋子诺的体检报告出来，得知蒋子诺患有白血病，需要适合的骨髓移植，她这才被允许留下孩子，并住进了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