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吧。”
萧晨虽说自带温文尔雅的气质,但好胜心可是绝不输给一般的少年人,所以面对老莫的讨教并不露怯,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看着对面胸有成竹的模样,惯来喜欢研究国外史的他心里头也就感觉有些没了底子,于是试探地询问。
“不知道萧兄弟想用什么方式比试,我这里客随主便,按照你这里的规矩好了。”
“那接句子吧。”萧少年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瞄了这边一眼,看得出来即便是有信心还是没有所谓比试的经验,出了个最简单的题目。“既然如此,我就先出韩诗的上半截,由莫兄对应说出下句话。”
“没问题。”
再次听到“韩诗”这个词语,他本来平复下来的心绪又一次愤怒起来,紧忙端了端身子收起脸上的笑容,放下茶碗干脆地吐出了一个字道:“来!”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萧晨依旧用那吐字怪异的声调说出了诗的前半部分,而这时候的莫国磊其实已经猜出他声调怪异的原因:由于诗文必须用汉语才能读出韵律,所以即便是原来的高丽人在获得中国天朝的文章诗句时,全然保留了汉字以及它们的用法,改成用韩语拼音。
这样一来,就比如使用中国其他地区的方言念文章一样,虽然符合了文字规律却失了音准。好在韩语中本身就含有许多唐宋传去的字音,因此凑合凑合也能勉强听出诗词的音节。
想到此处,老莫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因为他不单很清楚这首诗歌的来历,更可以说是倒背如流。显然对面的萧姓少年不明白这首入选中小学生教科书课本的名篇,对于任何一个哪怕的丁点受过教育的中国人来说都可以算作小菜一碟。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莫国磊后面的两句话念得是字正腔圆,而且郎朗上口。为了避免歧义他来借来了书案下藏着的宣纸以及毛笔,尽可能公正地写下了诗文的繁体字。
萧晨看到对面所做的一切不禁有些惊讶,可是微微张开了嘴唇翕动了下后还是赞赏地点了点头,从案几下的抽出张新的宣纸,也跟着老莫写了句诗的上阙。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写完以后他转过目光,眸中刚才那种比斗的意思不知为何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添了几分期待。“请莫兄赐教。”
莫同学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提心吊胆,以为少年取出了毛笔铁定是拿出真功夫。没想到这番作态下来还是停留在小学二年级的语文知识点范围内,除了大大地松了口气以外也不禁想吐槽吐槽那位篡改历史的高丽兄弟——就你这水平还出来混?
想着想着便提笔挥毫,一面在剩下的半张宣纸上写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面揪着嗓子以带上了感情地朗诵出这十个字。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最后的一句话只用了原来字型的三分之一,在宣纸的最后又留了那么大概两行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