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说,首长,孙大民真没侮辱我呀!
领导问,那他抱过你没有。
李琴回答,抱过。
领导愤怒,拍案而起:“是可忍,孰不可忍,孙大民这个畜生必须死!”
李琴很郁闷,嘀咕,抱是抱过,可我不觉得被侮辱了呀!
领导喝道,李琴同志,你的觉悟有问题。
专案组的人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李琴和他们扯了一上午,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到最后,她反成了大家教育的对象,弄了一肚子气。
在那个特殊年代,一切都从重从快,案子审得迅速。像这种在当时的人眼中非常恶性的案件,一经审核,几乎没有耽搁就会把犯人押赴刑场就地正法,对于革命干部尤其严厉。
李琴是被彻底地吓住了。
李大小姐虽然父母现在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生死未知,她也吃过不少苦头,但内心还是挺单纯幼稚的。
想到活生生的孙大民就要死在自己眼前,竟急得出了一头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怎么救?
正六神无主的时候,一辆老解放卡车拉着货物过来,停在操场上。司机探出头来问路人:“同志,请问设备处怎么走?”
“设备处……”李琴心中一动:“要不我去找找老于头,他是一百二十快五毛钱工资的大干部,或许有办法。”
师部设备处处长于光荣今天没有去单位上班,病了,脑壳痛。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英雄,别看老于才四十来岁,身上却已经留下了累累伤痕,有十几个弹片嵌身上取不出来。
他曾经开玩笑说将来死了,估计骨灰也比别人重二两,也算是个有分量的人,这可比其他战友牛气。
话虽如此,但身上的弹片一遇到天气变化,就如同一颗颗定时丨炸丨弹爆发,让他酸、麻、痛、痒,受尽折磨。尤其是留在天灵盖那块,用手一按,咯吱响动,似乎还能轻微移动。
这玩意儿可就厉害了,一发作,感觉一张脸都麻了,从后脑到肩一抽一抽地痛。
他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痛得不住冒虚汗,忙吃了一大把止痛片,斜躺床上低声呻吟:“我这脑袋一比吊糟,折磨死人了。如果不是有纪律,老子真想对着自己脑袋来一枪,痛,痛!”
正叫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警卫员小杨急冲冲跑过来。
老于是个爱面子的人,叫人看到自己受罪的样子,心中恼火,喝道:“去去去,跟你说了没事别来烦我。”
小杨:“首长,有个女滴找你,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处长你见不见?”
老于:“那不是废话吗,都十万火急了还耽搁什么,去把人叫来。等等,你先扶我起来,让同志们看我躺着像什么话。”
小杨却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