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中,璟萱颓丧地坐在桌边,脑海中还不断地回放着刚刚的场景,熊熊大火之中,挣扎着无数的黑影,不管那个男子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那个村子的人毕竟救了自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施恩就让他们全部死在了大火之中,实在是……
璟萱微阖双目,眼角逐渐噙出了泪。都是因为自己!
“不必如此……生死有命,你权当是命中注定好了。”闫染踱了过来,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璟萱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瞧着闫染,“你还是个医女……就这样轻视生命吗?”
“不然我能怎样?那些人是我们能救的吗?”闫染咬牙回应道,她狠狠地抓住了璟萱的胳膊,“你把你自己当什么?神吗?你可知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比神妖厉害许多?”
璟萱顿时怔住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激动的闫染。
“我不明白,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失去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的伤,你也能就此忍着?一直忍气吞声到最后?你有这个精力去关心旁人的死活,不如先管好你自己!”闫染厉声道,说罢,便推开了璟萱,扭过了头去,再不肯多看她一眼。
璟萱微微阖目,脸上是一片安详,“我想要的不过是家族的人可以重获自由,我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是……现下,你得到这些了吗?你以为一直躲就能够获得安稳?”闫染冷然道。
璟萱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样子,她们和他是不准备放过我了。”
闫染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般的冷笑,走到了桌边,倒了杯茶,叹息道,“她们一早就没准备放过你,你的特殊命格本身就逃不开这一切了……”
璟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那么……我必须同你们合作么?”
闫染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意,合不合作,那是你的事。”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璟萱警惕地瞅了闫染一眼。
闫染端起了一盏茶,呷了一口,深深地睨了一眼璟萱,丝毫没有要作答的打算。
璟萱踱到了桌前,正视着闫染道,“说啊!你到底是谁?你的平民身份是假的吧?否则,你怎会与天源道长如此熟悉?你们二人究竟有什么计划?”
闫染闻得璟萱这话,骤然笑出了声,这冷冷的笑声之中含了无限的讽刺。
璟萱错愕,模模糊糊的猜测在心中形成,闫染定是和天源道长有什么关系……只是他们的秘密可能不只是一两个人在进行。
二人无言了半晌,尴尬异常,璟萱只好道,“你不愿意说也无妨,毕竟我还没做出决定。”说着,璟萱便想转身离开。
“如果你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你会失去更多你珍重的东西!”
身后传来了这样一句话,璟萱只能漾起一丝苦笑,每个人心中自然有自己的思量,何须人人都理解呢?
这夜,璟萱睡得很不安稳,无论她表面上有多么淡然,心中也无法无视掉闫染的那番话,更无法忘却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场惨剧。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总觉得今夜格外凄凉孤独。
婉菊去了的时候,璟萱的确有过很强烈的愤恨,甚至现下想起仍恨不得杀了那群人,可是,自己为了拯救家人已经付出了许多。她在想如果刚开始就没有做出重生的选择,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受到牵连?
这……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此刻的璟萱还未参透,宫廷本就是个玩弄权术、媚术争夺地位和恩宠的地方,所谓的无辜和有罪,在那里早就被忽视,或者说最大限度地模糊,那里,谁都有逃不出的原罪。
这夜,璟萱为着各种谜团和往事心烦意乱,快到清晨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闫染已经守在了身侧,她和往日一样,不言不语,只是做好一个侍婢该做的事情,尽管现下,她早不是璟萱的侍婢。
璟萱坐起身,接过了闫染手中递过的湿布擦脸,冷冷道,“你不是我的侍婢,何须如此?”
“天源道长和六王今天一早到了这里,只是知道你睡着,就没来打扰你了。”闫染没有回答璟萱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了这话。
永陵到了?璟萱激动地抓住了闫染的手,“是吗?”
“还请璟萱小姐先梳妆。”闫染面无表情地提醒了一句。
璟萱愣了愣,笑了下,便踱到了镜前,梳理着自己的秀发,随口问了句,“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