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黑夜里只听得那凤鸾春恩车一路行过的隆隆之声,不免有些聒噪,想来这样的夜里不知有多少女子都盼着春恩驾临,最后却是一无所获地独自在各自宫中,暗暗垂泪。
再多些日子,只怕连垂泪都不会有了,也就习惯了这后宫冷寂的日子了。
“娘娘,这日子都是给各自过的,肖小主向来没有多少功利心,在后宫又是多与人为善,即便是得宠了,想来除了这杨依依之类的狐媚子,旁的人也不会多加为难,况且……这不还有太后呢?”
听得闫染这番劝,璟萱心头也没有畅快多少,这后宫的艰难险阻,也不是第一日遇见了,不由的担心之下还多了几分不明的情愫。
“娘娘若是吃醋了,尽管说了便是。”闫染忽然冷着脸道。
璟萱错愕,心头竟多了几分明白,莫不是此前这婧瑜同永煌之间的疏冷皆是因自己去?这番眼看着那西林觉罗璟萱好生下葬了,永煌又有了这样的恕罪行为才放开了心?
“我不是吃醋,不过是不明罢了。现下多了几分明白,倒也不用你多说了。”说着,璟萱便不多言,只看着那凤鸾春恩车在自己眼前缓缓而过,回避了片刻便回到了自己宫中。
现下的事情单挑哪一件可都比跟着这宫中的女人计较恩宠要重要上了许多。
璟萱收买了那样的多的太医,却叫皇子的病情又重了些,璟萱自是怨愤,怪罪了好些人,又找了好些毛病,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总不能就见自己的孩儿这一天一天地病弱下去,虽非太子,到底还是皇家子孙,若是一味病弱,来日里议论起来,岂不笑话?
“娘娘,这常日无聊的,倒不如去看看那杨小主?”
闫染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璟萱,璟萱唇边掠过一个轻笑,“是啊,这宫中的女子多是无聊,何不一处聚聚,解了闷儿。”
说着,二人便备了些许礼儿,上前儿去瞅昭仪杨氏了。
这杨依依的出身不高,因此对着金银礼物的,倒也看重,平日里也是性喜奢华,只不过这从前位份不够,宠爱不多的,倒也不敢嚣张。如今,这在永煌身边疼爱是够了的,却眼瞅着永煌喜爱朴素自然的女子。
在永煌的面前断然是不敢过于浓妆艳抹的了,可是,此刻在自个儿宫中,时不时地总有些许攀高的妃嫔下人来,自然是打扮的如牡丹般华贵艳丽,一并可用的金器玉饰都着在了头上,身上。
环佩璎珞,锦衣粉装,头上这成团的簪花错落有致,配上后宫应有的发髻和帽冠,只怕这头重得都快抬不起了。
璟萱见了这杨依依跪倒在地恭谨行礼的样子,不禁笑道,“妹妹今个儿的打扮真是好别致,赶紧起来吧,别回头这头上的珠宝都落了一地,反叫丫头嬷嬷们笑话了。”
说着,璟萱便丝毫不顾庄重地笑得花枝乱颤,仿若同杨依依之间是亲密无间的亲姊妹。她一向知晓的,这杨依依想来多心,听得自己这么说她了,定是心中不快,却又憋着不能说出。
给了她一顿闷气,自己心里倒是畅快了些许。
“娘娘惯会玩笑臣妾,臣妾倒是不知该如何应承娘娘了?”杨依依脸上是一贯羞怯的样子,伸出了纤纤素指来倒也不见疏远。
璟萱抓过了她的手,跟着她一路踱进了内殿,这内殿四处都是各色的装饰,名人字画倒是少,这吊瓶,绣屏的多得是数不胜数,就连桌上这各色参杂的花樽都别有一番风趣。
闹得璟萱不由得指着那花樽问了句,“这样的好东西也就配姐姐!”
杨依依一听这话,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娘娘说的是哪里的话呢?这不过是今年江南那里进贡多了的玩物,皇上见臣妾多留意了几眼,这才一时兴起赏了臣妾。臣妾宫中的东西哪里比得上娘娘那里的?”
踱步到了桌前坐下,璟萱又放声大笑了起来,“本宫不过就是一时的玩笑,姐姐多心做什么?再说了,这皇上赏了便是有心的,待姐姐来日同皇上好生聚聚,皇上定是不能忘了姐姐的!”
周围的丫鬟和嬷嬷聚在一屋之内,听见了这话,没有来由地紧张了几分,虽是笑语,却只有璟萱一人轻松的笑儿。旁的人也就只管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杨依依更是如此,她早知,今日相见不同以往,哪里还有多少所谓姐妹情谊,若是从前,帮衬还不算是什么问题,可是今个儿,哪里还如往常了?只是一门心思地听着这璟萱的话音,只敢多想,不敢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