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千道流没有急着去找凌溪的麻烦。
他站在天使圣殿的高台上,远远地感应着那股从凌溪院子里扩散出来的音波。
那音波中裹挟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高端的能量波动,像是在空气中撒了一层看不见的催化剂,所有的魂师只要处在这个音波覆盖的范围内,体内的魂力都会变得异常活跃。
千道流沉默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和青鸾斗罗一样的决定。
盘膝坐下,修炼。
至于光翎斗罗嘛,他本来正在自己屋里偷偷喝酒,被这唢呐声吓得一哆嗦,酒坛子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想去找凌溪算帐,结果刚站起来就发现自己的魂力不对劲了,愣了一秒后,当即把酒坛子一扔,原地打坐。
整个武魂殿,从长老殿到供奉殿,从教皇殿到学院区,所有在夜间冥想的魂师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醒,又在同一时间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他们的修炼速度,变快了。
于是武魂殿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深更半夜,没有一个人出来骂街,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修炼,整个武魂城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凌溪那越来越嘹亮、越来越激昂的唢呐声在天际回荡。
尤其那歌声,可能因为伴着夜色缓缓的变得有些……
空旷幽怨!
凌溪吹完最后一段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灰白。
他放下唢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整个人神清气爽,魂力比之前精纯了不少,甚至连第二武魂的青龙武魂都隐隐传来了些许饱胀感,像是也在吸收刚才那股能量。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正准备回屋睡觉,一擡头就看见千寻疾抱着胳膊倚在小院门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小溪儿,」千寻疾幽幽开口,「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溪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知道。」
「半夜三更。」千寻疾说,「全武魂殿的长老都让你吵醒了,没一个人睡觉,全在修炼。」
凌溪愣了一下:「啊?」
千寻疾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凌溪的肩膀,脸上的幽怨忽然变成了藏不住的得意:「行了,明天父亲估计要找你问话。你这唢呐……啧,真够邪门的,半夜吹一曲让整个武魂殿跟着加班修炼,头一回见。」
千寻疾又补了一句:「不过效果不错。刚才金鳄叔叔说他的魂力瓶颈好像松动了。你以后要吹这玩意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好给长老们排个班,别一窝蜂全起来修炼,影响第二天工作。」
凌溪:「……好的,下次一定。」
啧,谁知道自己会心血来潮!
「唉,你这事啊,必须压下来,绝对不能让其他宗门的知道,不然.......」
千寻疾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就从天使圣殿的方向掠了过来。
金光散尽,千道流板着一张脸站在小院门口,金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耳畔的两个天使小翅膀轻轻颤着,脸上的表情介于「想骂人」和「不太舍得骂」之间,复杂得很。
他张了张嘴,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想劈头盖脸来一顿训斥。
毕竟深更半夜整个武魂殿被一个六岁小孩的唢呐声炸得全员加班修炼,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武魂殿出了什么大乱子。
可话到嘴边,千道流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刚才那不到半个时辰里,他自己也感受到了那股音波对魂力的催化作用。
作为一个卡在九十九级多年的极限斗罗,他的魂力早就到了一个进无可进的地步,但刚才那一曲战歌下来,他那死水一般沉寂的魂力竟然微微波动了一下,虽然自己没办法突破,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训斥压了下去,转而伸出手,一把将凌溪捞了起来。
「跟我来天使圣殿。」千道流说。
凌溪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