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泉水旁边,淡蓝色的眼睛映着冰火双泉的光芒,嘴唇微微张着,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她蹲下身去,伸手轻轻碰了碰冰泉旁边的蓝色药草,指尖触到冰晶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怎么了?」凌溪问。
阿银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语气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特别。」
显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婚礼,在这里似乎是加快速度的运行,但偏偏天地元力带着一些毒素,让他没有办法全身心的投入修炼。
凌溪没有追问,但注意到了她指尖那个微不可察的颤抖。
植物在冰火两仪眼之间的成长,他比谁都清楚。
阿银大概也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的牵引,只是她不说,他也不点破。
「走吧,先看看这些药草。」凌溪往盆地深处走去。
可惜了,未来的独孤博把这地方当自家药圃用了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这个地方的神奇,最后全被唐三弄走了。
两人在盆地中慢慢穿行,凌溪一样一样地辨认过去。
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绮罗郁金香、奇茸通天菊、幽香绮罗仙品……
每一样都跟他在天音诀药篇里看到的记载对得上。
他挑了几样年份足够、药性互补的仙草小心采下来,用随身带的玉盒封好,留着以后给天音阁的弟子用。
走到盆地最深处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墨的草药长在一块巨石后面,茎上挂着一朵极小的暗金色花苞,在冰火二气的交汇处轻轻摇晃。
墨玉幽兰。
凌溪盯着那株草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微微快了一拍。
这东西在天音诀药篇里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大意是「极阴之地偶生,可通魂兽之语,化形之兽服之,根骨自固」。
他当时翻到这页的时候只是匆匆扫过,没想到真能碰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阿银。阿银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丛冰晶兰前面,低头看着那些花,没有注意到这边。
凌溪犹豫了两息,把那株墨玉幽兰连根带土挖了出来,用玉盒装好,不动声色地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这株草,日后或许用得上。
与此同时,武魂城。
教皇殿的书房里,千寻疾正跟一个红发女子面对面坐着。
那女子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明艳,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张扬的神采。
她手里捏着一枚黑棋,盯着棋盘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落了下去。
千寻疾看了一眼棋盘,啧了一声:「又输给你了。」
红发女子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你棋艺就这个水平,下次别下了,怪丢人的。」
「我这不是让着你嘛。」千寻疾嘴硬了一句,然后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那女子的眼神温柔了许多,「对了,婚期的事,我打算去跟父亲说一声。」
红发女子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篓里,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擡头看他:「你父亲那边……能同意吗?」
「他有什么不同意的?」千寻疾理直气壮地说,「他天天念叨着让我成家,现在我主动要娶,他还能把我轰出去不成?」
红发女子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你父亲那脾气,万一嫌我出身不够……」
「你出身怎么了?」千寻疾打断她,「你的武魂可是火凤凰,论天赋挑不出毛病,至于家事,天下的魂氏家族,谁人又能比我武魂殿千家更加高贵?再说了,是我娶你,又不是我父亲娶你。」
红发女子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站起身来,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行,那你现在就去说。说成了,晚上我请你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