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59.5章 所谓道心（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静谧，只有魂导灯柔和的光晕洒落在厢房的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暖昧。
千仞雪跪坐在床榻边缘，手指死死攥着那层紧紧束缚着她胸口的白色裹胸布。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那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展露身体的羞耻，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层布，她缠了整整十几年。
厢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姬清风那句「需要你脱去上身衣物，露出背部」，如同一道惊雷，在千仞雪的耳畔炸响，震得她脑海中一片嗡鸣。
她僵立在床边，原本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颊，此刻却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手指死死地攥住自己外袍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她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连————连那一层也要吗？」
千仞雪的声音艰涩无比，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似乎希望姬清风能收回成命，或者说出一句「隔着衣服也可以」的宽慰之语。
那一层白布，不仅仅是一件贴身之物。
那是她身为「千仞雪」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遮羞布，也是她维持「雪清河」这个虚假身份长达十余年的沉重枷锁。
是她为了武魂殿的大业，为了那个冷漠母亲的认可，为了爷爷的期许，而亲手给自己套上的刑具。
若是连这个都褪去了，她就真的不再是天斗帝国的太子，而只是一个赤裸裸地暴露在男人面前的女人。
姬清风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色或是逼迫。他依旧神色如常，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水，倒映着千仞雪慌乱的身影。
「雪儿。」
他换了一个称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可知，为何这灵泉印」非要刻在背部，且不能有丝毫阻隔？」
千仞雪咬着下唇，茫然地摇了摇头。此时她的心乱如麻，哪里还思考得了这些修行的理论。
姬清风缓步走到窗边的桌案前，从袖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安神香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内原本有些燥热旖旋的氛围，让千仞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人身有二脉，名为任督。」
姬清风背对着她，声音徐徐传来，仿佛是在讲堂上授课，正经而严肃，「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而你的背部脊柱，正是督脉之所在，是统御全身阳气的天柱」。
他转过身，目光清正地看向千仞雪：「我要为你刻画的灵泉印，本质上是一种极为精细的能量阵法。它需要通过特殊的灵液与手法，直接渗透进你的腾理与经络之中，以此来沟通天地元气。」
「若是隔着衣物，哪怕是薄如蝉翼的丝绸，也会阻断灵力的微观渗透，导致阵法刻画失败。轻则灵气反噬，经脉受损；重则————」
姬清风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重则走火入魔。」
千仞雪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走火入魔？
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后果。
她潜伏天斗皇宫多年，如履薄冰，背负着爷爷千道流的期望，背负着武魂殿统一大陆的未来，若是毁在一次修炼的意外上，她万死难辞其咎！
更何况，她是个骄傲的人，若是失去了力量，变成了废人，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是————」
千仞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厚厚的白布层层缠绕，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但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却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只要这层布还在，她就是安全的，就是无懈可击的雪清河。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侥幸，「或者————只露出一部分脊柱？我可以把衣服剪开————」
姬清风摇了摇头，缓步向她靠近，停在一个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她感受到那种强大气场压迫感的距离。
「而且，雪儿，你之所以如此抗拒，真的是因为所谓的「男女之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