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人看到面目认出身份,刑锋亲自撕了块衣襟绑到时夜脸上好歹遮了起来。

两人同时都要俯身去抱时夜,不料却撞到了一切。

林傲想了想,退后一步说道,“你来吧,我先去让白三把车准备好。”

他说完话就出了门,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位慢走。”白三带着刑锋一干人从后门出来,直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仍恭敬地伺立在一旁,替林傲牵着缰绳。

因为林傲路熟,所以车由他来驾,他见白三喝副牵着马缰不放的样子,正要发作,忽然想起什么地从怀里mo出两锭黄金递到白三面前,冷冷淡淡地说道,“辛苦你了,白三爷。”

“不辛苦,不辛苦,为几位做事是应当的。”

白三小心地揣好金子,这才把缰绳交到林傲手中。

林傲脸色木然,心中仍为时夜突如其来的病势还忧心,他回头看了眼抱着时夜坐在车内的刑锋,眉目一敛,扬手挥鞭,随即催马急行,驾着马车从这烟花柳巷中飞驰而出。

山路难行,走到一半马车便无法向前,林傲一跃下马,把缰绳松开,让刑锋抱了时夜出来。

半山腰上已是积雪厚重,寒气逼人。

刑锋抬头看了看黑压压地山顶,烦闷不已,“这上山还要多久?”

“最快也得两个时辰吧。”林傲低头念道,把马牵到了刑锋身边,“你们上马吧。”

“你呢?”刑锋问道。

林傲慨然一笑,满不在乎地抬头道,“我来牵马,带你们上去。你这小子难不成还认识路吗?”

刑锋瞧他这副得意模样,也跟着笑了声,再没推辞地抱着时夜跃到了马背上。

时夜靠在刑锋怀里,身上仍裹紧了那床被子,却仍是冷得不自觉地发颤,连呻吟声都有几分哆嗦。

如果他那一身内力还在,何至于受这样的苦?

刑锋心里隐隐作痛,不声不响地抱紧了时夜,低头吻了吻他的唇,“快到了,你再忍忍。”

时夜唇上本是冰冷一片,如今被刑锋一吻,这才稍稍有了点暖意。

他闭着眼微微地点了点头,费了半天劲才缓缓说出一字,“好……”

林傲听见时夜出声,急忙垫了脚去探看,却借着月光看到刑锋的脸颊上不知何时竟挂了道泪痕。可惜,自己竟是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何谓情深?

看来已和时夜做了如此多年夫妻的自己倒是远不如刑锋了。

林傲自嘲地笑了声,知趣地牵着马,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在厚实的雪地上往山顶的断匕山庄走去。

天色微亮的时候,林傲他们才终于到了山巅。冷飞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人了,昨晚半夜山上又起风雪,实在令他无法放心,好在看到林傲的身影从清冷的晨光中慢慢走了出来。

“怎么样?”冷飞迎上前一把抓住林傲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已冻得冰冷。

熬夜在风雪里行走了半宿,林傲也是疲累不堪,他喘着粗气,连嘴唇都也变成了青灰色。

“快送他们进去吧……”他有气无力地松了一直紧拉着缰绳的手,一屁股跌坐到了雪地上。

刑锋似乎也被冻得有些发僵,坐在马上竟一时难以下来,过了会儿才面色yin郁地说道,“来人扶把我。”

虽然夜半天寒,刑锋和林傲都给冻得够呛,可时夜却似乎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一来,他裹着被子在刑锋怀里本来就暖和,二来,沿路刑锋不断替他运气御寒,除了沾了些风雪外,倒还真未冻伤。

冷飞见状,随即命人将刑锋,林傲扶进屋里,而自己则亲自抱了昏睡中的时夜往他早已安置好的屋里去。

屋里炭火正旺,林傲和刑锋坐在桌边哆嗦了一阵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

时夜躺在暖床上,身上搭着温暖厚实的鹅毛羽被,睡得还算安稳。

不一会儿,仆人便将酒菜送了进

来,林傲在火炉边烤暖了手,这才回身坐到桌边开始用餐。

他替刑锋倒了酒,送到跟前,说道,“喝点吧,暖身的。”

可刑锋只是愣愣地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床上的时夜,不时发出轻叹。

“放心,有神医在这里,他不会有事的。”既然已经到了山上,林傲总算松了口气,他见刑锋还是这副样子,倒忍不住有些不屑了。

忽然,刑锋缓缓转眼狠狠地盯住林傲,一字一句道,“要不是你当初那般凌虐他,他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刑锋说的话在理,林傲也不否认,只是他神色一变,又显出几分倔强和桀骜。

“对,我当年是对不起他,可你呢?你我二人谁又有资格在他面前质问原委?!”

刑锋冷笑一声,按在桌上的手掌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愤怒到极点,眼看和林傲之间长久积累的矛盾就要一触即发。

这时,躺在床上本该昏睡的时夜忽然轻咳了起来,二人顾不得斗气,一前一后都走到了床边。

“渴吗,要喝点水不?“刑锋见时夜醒了,立即趴到桌边握紧了他的手,好在他的手虽然绵软无力,却总还是温暖的。

时夜轻笑着摇摇头,不知是否因为天色仍暗淡的缘故,脸色看起来更显苍白,忽然他看到了刑锋身后的林傲,目光缓缓投向了他。

林傲被时夜看得心头一窒,心中已是又开始悔恨当初自己那些禽兽不如的举动。

他皱紧眉,苦闷地看着时夜,半晌才慢慢开口,“夜郎,你醒了……”

第26章

时夜点了点头,望着林傲的目光深邃安宁,无爱无恨。

他叹了口气,深感自己这残损之躯实在令人烦恼,倒不如双腿一伸死了得好。

“我去叫司空神医过来。”林傲看他脸色实在白得可怕,到底还是担心他的病势,立即就要出去请司空云海来替时夜诊疗。

他刚走到门边,门一开,司空云海已在冷飞的陪同下进来了。

看见神医既至,刑锋和林傲都知趣地站到一旁,待他来诊看。

司空云海一早就被人拍门惊醒,正糊里糊涂之间便把冷飞拉到了后院这所独立的楼上。

进了门,看见刑锋和林傲皆是面色沉重,这才意识到必有什么紧急的事。

果然,他一见时夜便吃了一惊。

“这……他痼疾缠身,只怕药石无用。”司空云海替时夜切了脉,双眉紧锁,一脸无奈。

“怎么会这样呢?!”

林傲不信,这几年他把时夜一直照顾得舒舒服服,决然不该有什么痼疾缠身。

司空云海摆摆手,冷眼看了看林傲,这才低声道,“难道阁下忘了数年前在冷月宫发生的事了吗,当时在下赶去便是为yin帝疗伤治病,他那时已伤重几死,我费劲浑身解数才勉强救他一命,仅凭他当时的伤,能再活上两年三年已是不易,如今天命已到,也在常理之中。”

“什么狗屁天命!你这庸医,治不好人便不要胡说!”

刑锋先林傲一步勃然大怒,一掌击出,竟把司空云海身后的桌子隔空击碎了。

“就是!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拿杀猪刀宰了你!”林傲听闻亦是大怒,上前便揪了司空云海要一顿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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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风细雨不需归(斜风细雨不须归)+番外 第2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