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去。
林七夜还在怔神，还忽然感觉后颈一凉，一团雪被人猛地塞进了他衣领里。
那团雪顺着脊椎往下滑，冰得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苏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震得对面楼道的声控灯亮了一整排。
不叫不要紧，一叫吓一跳。
五楼那扇窗户「哗啦」一下推开了，姨妈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韭菜。
她低头看到楼下站着的两个人，愣了一瞬，然后眼睛亮了。
「小七！小言！」
她的声音又惊又喜，穿透了除夕的寒风和远处的鞭炮声，
「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过年吗？」
「怎么都不打个电话过来，好让我去接你们！」
苏言立马仰起头，脸上堆起一个甜甜的笑：
「姨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林七夜在旁边，眼神已经冷到能杀人。
姨妈笑得无奈：「都多大的人了，还惊喜。」
「饿不饿，不知道菜市场还有没有菜卖。」
「唉，我去买几个菜，今年除夕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的。」
她说着就要缩回去穿外套。
苏言连忙喊住她：「姨妈别忙啦，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
「对啊！」
苏言笑眯眯，「我们还有几个战友一起，他们回不了家」
「队长煮了一大桌子菜，吃都吃不完，我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姨妈犹豫：「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人多才热闹！」
苏言死缠烂打，「队长都同意了，您就去吧！」
姨妈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点头：「那……我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
苏言斩钉截铁，「队长特意发话了，说不准带东西，带东西就见外了。」
「姨妈你要是带东西去，队长该不高兴了。」
姨妈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韭菜在手里打了个结。
「那……那行吧。」
苏言转头看了林七夜一眼。
看到了吗？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