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催眠术需要运用语言或动作给予受术者心理暗示,去安抚,使人情绪放松而进入深度睡眠,方老师的催眠,不同于普通的催眠术,他是运用他的电力。定远已经从王秋生那大概了解了两兄妹的电力特种基因原理,这种能力通常是来源是自电鳗或者电鳐,在身体中分布由肌肉变异的放电体,每个放电体可制造伏电压,被神经信号刺激后,能使离子流穿过细胞膜,产生电流,数万个放电体串联,能产生一千多伏电压的直流电,电流可达1-3安培,全力放电可持续10-20秒,电流会逐渐减弱。菲月的两支触腕源自长臂乌贼变异,长两米,平时收束于触腕囊中,放电体应该分布在她的两支触腕中,触腕与身体绝缘,所以能够放电电人而不会电到自己,王秋生说菲月额头还有两个可伸缩的触须,能够感受电场,定远还没有看到过。
方老师也具有电的能力,他没有触手,放电体直接分布在身体中。相比菲月,方老师对于电的控制力非常高超,他能够控制体内放电体发出高频率电流振荡,变化的电场产生磁场,变化的磁场产生电场,变化的电场和变化的磁场产生电磁场,而变化的电磁场在空间中传播形成了电磁波。
人的大脑在精神紧张和情绪兴奋时发出的脑电波为β波,频率为14-30Hz,幅度为100-150μV。清醒,安静,闭眼时为α波,频率为8-13Hz,幅度为20-100μV。疲惫恍惚浅睡时为θ波,频率为4-7Hz,幅度为5-20μV。深度入睡后为δ波,频率为1-3Hz,幅度为20-200μV。
方老师能够用他的两条电磁感应触须探测到大脑的电波频率,幅度,控制躯体中的放电体产生高频电震荡,同时精准控制由眉心处宝石发出的电磁波与脑电波产生共鸣,并逐渐改变电磁波动将脑电波引导向δ波,从而达到催眠的目的。他甚至能够影响脑电波在γ波段中涉及的较高的处理任务以及认知记忆等功能。方老师在脑波控制方面的能力是公认的最强特种人,没有之一。
这时,方老师已经准备妥当,他取了那个顶端有个半透明水晶球的手杖坐在定远旁边,手扙长度可伸缩,底部可伸出三只尖爪辅助站立,这应该是个电磁波动增幅装置,方老师将其调整好高度立在那里,使得眉心的宝石,玻璃球和定远的脑部三者一线。
方老师轻声问道:“定远,准备好了吗?”
定远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回答说:“准备好了。”
方老师说:“努力想想在你师傅捡到你以前发生的事情。”
说完便不再言语,缓缓闭上双眼感应,鬓间垂下的两支触须微微闪烁荧光,渐渐地触须不再变化颜色,稳定在浅红色。这时,方老师身体上的各处肌肉宛如请神的巫师一般颤抖起来,而身体依然保持相对稳定,眉心处宝石亮起微光,前面的水晶球随之亮起,缓缓地变幻颜色,一种低频的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向定远脑部发射过去。
渐渐地随着对电震荡频率的调整,宝石和水晶球也变成与触须相同的浅红色,颜色统一后,意味着电磁波已经与脑电波保持同步共振,方老师开始改变电流,使电磁波频率慢慢转向δ波段,宝石和水晶球渐渐地转变为浅蓝色,保持同步共振的脑电波受其影响也在发生变化,表现在那两只正在感应脑部电波信号的触须也渐渐地转变为浅蓝色。
定远正在努力追寻着小时候的记忆,并努力将焦点放于师傅捡到自己以前时,就觉大脑连同双耳蓦地一振,转瞬便平静下来,意识竟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不知在何方,冥冥杳杳,甚至不知自己,只觉得很温暖,很亲切,四处张望着,一只小手抓着一处衣领,衣领的主人亲切的向这里看着,短发,方脸盘,古铜脸色,剑眉微敛,坚毅的双眼此时尽是温柔。
这时一段声音传来,视线晃动,似是寻找着发出声音的地方。
“师长,……不少的半兽人……三面攻击……”
声音模糊不清,又时断时续。
“不要慌……命三连……命特种连……”
“是!”
当视线稳定时,只看见一处绿色的车门“咣当”一声已经关上,振动的画面一下模糊起来。
当画面恢复时,视线颠簸,声音断续,似是一段土路,旁边传来刚才那人的声音:“特种连……为什么背叛……”
“他(她)终于出手了……十年……”
“那处有船!”
画面摇晃着,似乎上了一艘不大的小艇上,不一会儿“突突”地开动而出,岸边有不少人影追击而来,并伴有枪响,视线猛地一晃,似是不慎跌倒,振动的画面又是模糊起来。
当画面再次恢复时,满眼的红绿蓝壮阔景色,曲折弯曲的蓝色河道,绿色的一丛丛芦苇,远处红茫茫的一片连着红色的夕阳,而身处的却是一片黑色的沼泽,好像被什么污染了似的。
而旁边跌倒着初时那男人,身上几处干涸的血迹,急促起伏的胸膛,张着干裂的双唇大口喘息着。
稍缓和一会儿后,那男人起身将他抱起放于水中,向他小声说着话,画面依然时清晰时模糊,声音也时断时续。
“我不行了……活下去……不要怪他(她)……”
说完便将他蔵在芦苇丛的水中,叮嘱他数到60个数才能出来,然后将他的头也浸没水中,转身跳起发出动静来,然后蹒跚着奔跑而去。
不久,透过晃动的水面,岸上蹿出几道身影,其中一人说道:“有辐射,速离!”
说完,几人向前追去。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晃动,似是从水中挣扎爬出,爬到岸上一个满是黑色真菌的凹坑处时,画面向身上移去,只见身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虫子,边蠕动边吸血,一双手胡乱拍打着,想把虫子驱赶走,那些虫子竟然发起电来,使他浑身颤动,画面又模糊消失了。
画面渐渐出现,却模糊不清,隐隐地看见,还是刚才的地方,只是双手微动时,却看到一双略干瘪的双手,身体其他地方好像都在快速脱水干瘪下来,那些墨绿色的发电虫子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不久,面面便模糊消失了。
画面再出现时,还是那个地方,只是景物略有不同,似乎过了几日,此时正在下着雨,身体所在布满黑色真菌的凹坑已是积满雨水,四肢微动,再看身体已不再像刚才画面中那么干瘪,并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丰润起来,似乎有了些力气,艰难向前爬行,爬了好久,终于爬到一处小路上,好像也没了力气,画面顿时消失了。
画面是在一阵人声中回复的,出现了师傅,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只是师傅好像年轻了好多,见这边醒来,便端了一个粥碗过来,用小勺喂起粥来,那小男孩儿趴在床边瞪着大眼望着这边,师傅温和的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呀,父母哪里去了啊?”
顿时有股思绪回荡,“我叫什么名字……什么名字”,“定远……我叫定远……我叫定远啊……师傅……师傅!”
定远蓦地坐起,发现还是在躺椅上,光线昏暗,身上盖着一张毛毯,方老师安静地坐在旁边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在就着触须上淡淡的荧光看着,见定远醒来,便抬头望来,并淡淡的问道:“醒了啊?”
定远思绪还缭绕在刚才的情境中,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问道:“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
定远打量了下周围,见菲月在旁边沙发上坐着,正打开着腕表翻找着什么内容,听到这边动静,也转头将美目看来。
“你先别想其他,趁着现在记忆深刻,说一下你看到的事情。”说着将一支录音笔打开递给了定远。
定远接过来,定了定神,便将刚才所听所见慢慢说出。
方老师并不插嘴,只是静静听着,菲月听着听着,不由得走到这边,等定远复述完毕,不免感叹这几段与定远有关的离奇片段。
定远回忆完后,把录音笔交给方老师,方老师接过录音笔,关掉后又交给定远,说道:“这支录音笔送你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如果想起什么,就录下来,明天下午到盖校长那里,我们分析下情况。”
定远接过录音笔,谢过方老师,与二人道别,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定远心中有种悲伤萦绕不去,那个男人应该是自己的父亲,那一段段画面,竟然有可能是自己与父亲的死别,想到父亲最后引走敌人,将生还的希望留给了自己,定远不禁泪湿枕巾。
自己还不知道父亲的名字,但这个自己一度已经忘却了的髙大形象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里。
父亲最终怎样了呢,从父亲引走敌人时的状态看,怕是凶多吉少,但定远是多么希望父亲能够成功逃脱,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度重逢,自己,已经长大了,父亲应该会很高兴看到自己的。
有关于那个背叛的他(她),定远没有去想,线索太少,不知是男是女,父亲似乎对那个背叛的他(她)并不怨恨,也许这里面另有恩怨吧。
至于变异的事情,定远并不关心,至少在今夜并不关心,那很重要,但今夜只属于家人,是的,这个有些陌生的词,多少年来,定远都不敢触碰的词,终于被那一段段的画面掲开来,摆在定远的面前,如果有的选,定远更愿意回到以前懵懵懂懂的样子。
不知什么时候定远在深深地思念中进入梦乡,那是一个团圆的美梦。现实中不可能实现的寄愿,往往被人们制造在潜意识的梦境中。梦,真的不受控制吗,还是恰恰相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