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有些迟疑,这样硬碰硬并非良策,便说道:“我们几个人实力参差不齐,距离又远,这么一直冲过去,若顺利还好,如果出了意外,怕很难都全身而退。”牛角同学坚持道:“你没来之前,我们也冲杀了几回,只是鬣狗有女王的指挥,层层不绝地阻在前面,我们怕后力不济才退了回来,当真论拼杀,你以为我会怕它们?”
定远听牛角同学言语间颇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便不再言语,而猫女三人似乎怎样都无所谓。
于是牛角同学便将事情定下来,由他三人领头,猫女三人殿后,定远居中,实施斩首行动。
众人依次下了二楼到了外面,鬣狗群顿时发出低吼声,此起彼伏,那牛角同学并不理会这些叫声,挥手示意开始攻击。
面对普通鬣狗,队伍并没有遭到多大压力,很快冲到一半路程,渐渐地有越来越强壮的鬣狗向他们攻击而来,顿时压力大增,尤其是那一脸猴相和长着翅膀的二人,若不是定远几次相救,怕早已受伤不支了。
那牛角同学倒是生猛,力量很大,拳打脚踢,被碰到的鬣狗都骨断筋折,带着几人生生杀到鬣狗女王跟前。
此处离那鬣狗女王不足十米,中间有几头强壮的鬣狗阻挡,牛角同学见胜利就在眼前,“哞”地一声喊,抓住前面的一只被他打晕的鬣狗当做盾牌向前推去,他队伍那二人与他配合也是默契,都用力助推牛角同学,生推出一条路来。
见眼前就剩下鬣狗女王,牛角同学用力将当做盾牌的鬣狗抛砸向扑往这里的强壮鬣狗,定远也随着他们赶到。
奇怪的是,尽管面前再无保护它的强壮鬣狗了,那鬣狗女王仍不见惧怕,只伸长脖子低着头瞪着众人,张着利嘴,发出婉转低沉的吼声。
牛角同学正要与三人发起最后的攻势时,耳中传来的低沉吼声突然节节攀升,就觉得“嗡”地一声,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定远在后面也是一阵恍惚,心中疾呼:“不好!”
蓦地就见一条黑豹向自己疾扑而来,也不及多想,双膝跪倒,身体后仰,唐刀上举,那黑豹一扑而过,唐刀将其腹直切到尾,定远再起来时,黑豹已趴在地上“嗷嗷”惨叫,眼见是活不成了。
后面师傅和师兄赶了过来,师傅心疼地喊道:“你不要命了吗,这多危险啊,那黑豹哪怕稍微碰到你一点儿,你还有命吗?”
说着还在上下检查,看定远有没有伤到。
伏波在旁边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
这时海事学校方向跑过来一男一女,男的身体高壮,浓眉大眼,嘴阔唇厚,女的一头如云的黑发,小巧的耳朵,光洁的额头,细细的弯眉下,一双清澈的双眸,映照着如花的脸颊,定远竟觉得分外的熟悉。
一恍神的工夫,定远就被那自称方菲月的少女拉着去上课,枯燥的课程因为有了少女的陪伴而显得丰富多彩,定远的世界里从此多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每时每刻都荡漾在心里。
定远如愿地进入了特种战队,从此和菲月成双成对,再难分离。
师傅知道了,便和盖副校长一起到方老师家提了亲,定了日子,二人顺顺利利地结了婚,生了子,小日子美满幸福。
但定远总觉得缺点什么,每每夜深人静,他都会扪心自问,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真是平静啊,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折,所有的事情都能心想事成,无所谓强弱,不需要努力,更不需要力量。
可是定远分明感觉到有另一处天地的滚滚能量与自己共鸣,他觉得很压抑,他有种冲动,想挥动拳脚,打破这天地。
可是,他的家在这里,他的所爱在这里,他握紧拳头,又松开,再次握紧,再次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悠悠,光阴轮转,他从沉寂中睁开双眸,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呢喃道:“若为真实,以我凡躯,对撼虚空,仍是真实;若是假象,还我本源,捣碎虚妄,再造所有。”
于是,不再迟疑,振奋起身体中的所有精神和力量,他仿佛将世界的一切都集中在了这一处,此刻只觉冥冥中竟有另一个世界与他的身体相通,滚滚的能量从那个世界汹涌而来,灌进他的经络里,肌肉之中立刻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他攥紧拳头,猛地捣在身前虚空,无声无息间,出拳处,一道波动向四面八方漫延,面前的世界好像镜子般片片碎裂,所有的一切连同他本身无可抵御地被吸摄入镜子之中。
定远蓦地挣开双眼,眼前一片废墟,他觉得很眼熟,渐渐地,想起来这里似乎是那处二楼,耳边传来小丑笑声般的吼叫,还有一阵阵叱喝打斗声,他活动了下手臂,发现肌肉中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是刚才他冥冥中感受到的那种力量,那是,通电经络带给他的力量。
定远猛地坐起,看到几十只鬣狗正围着猫女扑咬,那位熊变异的特种人浑身是伤的护在自己身前,另一个蜥蜴变异的特种人躺在自己身边。
定远晃了晃仍有些发晕的脑袋,检查了一下身体,一切正常,电池依旧是开启的,恐怕刚才在那个世界里,因为感受到身体里的电流才这么快恢复过来。向后背摸了摸,唐刀不知什么时候被谁归入鞘中。
定远拔出泛雪,跳了起来,蹿向猫女所在,经过那人时,吓了他一跳,但见他醒来也是一喜。
劈斩了几只鬣狗,定远进入战圈,苦战多时的猫女见他闯进来,大喜喊道:“小学弟,总算睡醒了!做了啥春秋大梦啊!”
定远不理她调侃,边战边问道:“那三个呢?”
猫女严肃了几分,回道:“来不及救他们,只把你拖了回来。”
定远顿时心情黯然,刚才还一起战斗的同学,这么快就没了。
他把愤怒发泄在这些鬣狗身上,刀劈脚踢,杀死数只,将剩余鬣狗全数赶下二搂。
战斗告一段落,定远收刀归鞘,将电池调至平常状态,先谢过了那个熊变异的特种人,他也是个实诚人,说是应该做的,定远又问了姓名,这才知道,他叫熊烈,拥有棕熊变异基因,躺着的那个叫邢于酋,具有蜥蜴变异基因的特种人。
定远转过身问猫女:“过去多久了?”
“二十分钟吧。”猫女也将梅花匕收入大腿上的刀鞘,又看了看未醒的邢于酋说道:“你算醒的快,那个四脚蛇还没醒呢。”
定远问当时情况,猫女答道:“当时在后面就见你们像被施了定身术,旁边鬣狗将那牛角同学扑倒都没反应,我就知道不好,接着也听到一阵蛊惑人心的声音,因为距离远,我反应过来,射了一把飞刀过去,才止了那蛊惑声音,我跳过去把你拖回来,那三个同学都被鬣狗扑倒,来不及救了,这个四脚蛇离的不算近,但也着了道,那个笨熊动作慢离的远,反而避过一劫,我俩一人拖一个,把你们救回来,鬣狗又上来两波,接下来你就醒了。”
定远听完,默默地走到破碎的窗前,望着外面用吼声指挥着的鬣狗女王,真没想到,竟然能蛊惑人心,使人陷入幻境,一时大意差点儿送了命,真是好大的教训,为此搭上三位同学。
他一拳击在残破的窗框上,“我一定要斩了鬣狗女王,为你们报仇雪恨!”
“报仇吗,小学弟,你帮我冲过去,这次我来解决那鬣狗女王。”猫女难得郑重地说道。
定远回头瞅瞅她妩媚的身姿,皱了皱眉,“还是我去吧。”
那猫女愣了一下,又立时笑魇如花,“呵呵,小学弟是怜香惜玉吗?”
“我只是不习惯让女人冲在我前面。”
“呵呵,真是大男子主义啊。”
猫女的毛茸茸尾巴又立了起来,尾尖微弯,她笑着玩味地说道:“既然小学弟愿为姐姐出头,那姐姐就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了啊!”
定远无耐地摇了摇头,“不是现在,要一两个人冲破重重鬣狗的阻挡,很难,那鬣狗女王旁边的一堆帮手也很难对付,就是你说的那蛊惑人心的声音,我也要想办法解决啊!”
“哦?那要如何呢?”
定远观察着鬣狗群,以定远对鬣狗的了解,它们生性多疑,从来不会全力出击,只会一波波的发动攻击,而那鬣狗女王已经比先前所处位置近了些,随着攻势的加强会越来越近,定远估计再有一到两波,鬣狗女王就会来到楼下了,那就是机会。
“顶多再守两波,我会去解决它。”定远说。
“那蛊惑之声怎么办?”猫女问。
“堵上耳朵会有效吗?”定远问道。
“可能不行,鬣狗女王应该是利用次声的传导使大脑产生某种共振,从而产生蛊惑幻觉,堵上耳朵也挡不住次声振动,即使能降低影响怕也是效果有限。
定远没有再说话,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弹厘包里掏出一块电池和两根导线,电池插在战术背心空袋里,连上导线,正极导线用揿针按在璇玑穴(在胸骨上窝下一寸处)上,负极导线按在颈后大椎穴上,正负极与原有线路相同,因为没有仪器,他只能一点点的调试,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连好经络。
两个电源串联,电压是两者之和,定远将这块电池电压调成60v,原有电池电压是90v时,开启这块电池,他感觉经络内骤然增加了一股洪流般,后颈肌肉突突跳动,连耳朵也在发颤,时间稍长,大脑竟有些眩晕,似乎要经历那日菲月电击他时的感受,定远忙关闭这块电池,电压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两根揿针处由于和经络外身体组织不完全绝缘,针的边缘处的组织被电击的麻酥酥的。定远又来回快速开关切换几次,快速的开合电压都还在定远能够忍受的限度内,定远暗暗点头,这样应该是可以的。
猫女看着定远的举动,不明所以,但能看出来定远似乎找到了克制鬣狗女王的手段,不禁期待起来。
定远去将邢于酋背上三楼废墟,并用一些杂物堵塞楼道,留下二楼,三人可以全心应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