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中的人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以为能够抓到我?”小龙收回打量的目光,说道:“看你这付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有所依仗。”
“哦?既然明知道抓不到我,又何必这么辛苦追踪我呢?”
这时他身后的菲月开口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的样子,我们可不想被偷袭后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斗篷中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菲月,说道:“现在,你们如愿了,怎么说?”
这时,从小龙身后传来一阵“隆隆”地声音,一群狼人向这边飞奔而来。
对狼人的快速来援小龙并不意外,他平静地回答道:“怎么说?嗯,两个字,很丑!”
菲月撇了撇嘴,附和道:“错!是三个字,非常丑!”
斗篷中的人皱了皱眉,他很恼怒别人说他丑,如果是平常,他会将那人生生咬死,但是现在,他没敢动,他看过这两个人出手,二十多个狼人,几息间便被杀光,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他们想在狼人赶来前制住自己,也是不可能的,他依然全心戒备着。
见他没有被激怒出手而露出破绽,菲月略微有些失望,狼人会在十几秒内赶到,他俩确实没把握在狼人赶来前制住他,若是反被他拖住,狼人群展开围攻,情况会很糟,没办法,她只能示意小龙,放弃目标,离开此地。
但至少,他们确定了对手是一个特种人,疑似疣猪基因变异的特种人,并再次确认了他们与狼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定远两人按照那男人的指示赶路,当他们找到那个男人所说的坟地时,天已经快黑了,在坟地边上有一个茅草屋,屋子前面有一个老大爷在烤玉米,香气直钻入两人的鼻子里,定远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还真有点饿了,便来到火堆旁。
定远将盖住头的斗篷掀开,向老大爷行了一礼,问道:“大爷,我们赶路经过这里,能叨扰大爷烤几棒玉米吃吗,我们会付钱的。”
老大爷抬头看了看身穿斗篷的两人,又低头伺弄他的那棒玉米,沙哑的说道:“几棒苞米值几个钱,想吃自己烤。”说着将一簸萁没扒皮的嫩玉米拖到两人脚下。
两人在院里找了俩小板凳围坐在火堆旁,定远从簸萁里拿出一棒嫩玉米,扒掉外皮,找了个钎子插进玉米棒子里,举着伸到火堆上。
钱不空也插了棒玉米烤着,定远看着对面有些孤寂的老人,说道:“老大爷,这里就您一个人啊?”
老大爷没抬头,盯着自己那棒玉米,手中不停转着,回答道:“这边你们还看到有别人吗?”
定远被呛了一句,没再说话。
钱不空没话找话,问道:“这边都快到半兽人的地界了吧,内老不怕半兽人找内麻烦啊?”
“我都土埋到脖梗子的人了,谁还来找我麻烦?怕我找他们麻烦还差不多。”
“半兽人凶恶得很,他们可未必管年老年幼!”钱不空继续说道。
“半兽人再凶恶,也不如人心险恶啊!”老大爷感慨道。
钱不空不由得看向定远,直冲他使眼色,似乎在说:得,这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交给您了哎!
定远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问道:“老大爷似乎有感而发啊!”
老大爷似乎好久没和人聊天了,被打开了话匣子,便说道:“当年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十岁,那时候,半兽人刚开始聚众袭击村里,人们刚从废墟上重建家园没多久,百废待兴,人手严重不足,哪有什么治安,我就带着一些年轻人抵御这些半兽人的袭扰。可是啊,半兽人是越打越多,人类却越打越弱,最终被半兽人占了村子,我也躲了起来,那些半兽人进了村子就开始挨家挨户抢劫,不分青红皂白的屠杀起来。村子里的人都被半兽人杀的怕了,为了减少损失,竟然将我绑了起来,跟半兽人说,这些年就是我带头反抗半兽人,他们愿意将我献给半兽人以消解半兽人和村子的仇怨,平息半兽人的怒火。”
说道这里,老大爷“呵呵呵呵”地大笑起来。沉浸在故事里的定远向老大爷看过去,只见他仰着头,张着嘴大笑着,手中的那棒玉米已经移到了火堆之外都丝毫没有察觉,直笑地咳嗽不止,他才止住大笑。
他的脸变得狰狞,篝火映照过来,眼神仿佛能喷出怒火,“无耻的人啊,忘恩负义,以怨报德,过河拆桥,你见过比这样的人心更险恶的东西吗?”
说着,他又“呵呵呵呵”地大笑起来,直到又一次咳嗽起来,等缓了过来,他神情又变得悲伤起来,继续说道:“可惜啊,他们拆了桥却没有能够过去这条河,半兽人并不在乎是谁反抗过他们,他们在乎的只是吃的,用的,穿的,他们杀光了所有的村民,抢光了所有的物质,扒光了村民的衣服,他们夺走了一切!但最终竟然没有杀我,哈哈!真是讽刺,本来该死的我,最终亲手埋葬了该死的他们,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地,这么多年,我就守在这里,我就是要让他们的冤魂看着我好好的活着,悔死他们!悔死他们!”
说罢,又是一阵“呵呵呵呵”地一阵大笑,渐渐地,笑声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怨恨,只有一股悠悠地悲怆萦绕在这空旷的坟地中。
这个故事,定远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老人的忽怒忽悲地笑声深深地感染了他,那些村民还是善良的吗?在生死面前,善良正义这些平日里被诸人称颂的品德,会变得格外苍白无力,如同垃圾一般被人迅速遗弃。定远又想起前路遇到的王铁柱那两家人,他们与这些村民何尝不是一样的,在生死存亡面前,无谓忠奸善恶,养奸助恶,只为卑微地低贱地苟活着。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所坚信的人类的善良,被老人悲怆的笑声无情地嘲弄着,被这冰冷夜空游荡的冤魂刻薄地讥讽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