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允抹了把眼泪:“大人今日出公差去了,一早便出了门。”
温思尔低下眼睛,那还真是不凑巧。
说话间,送客出门的李香云转个弯回来了。
似乎是没想到温思尔还没走,她神色凝滞一瞬:“明儿,怎么还站着呢?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坐下歇息吧。”
温思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婶婶也太心宽了,咱们温府即刻就要大祸临头,你居然半分不知。”
此话一出,莫说李香云,连阿允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香云连忙“呸”了几声:“什么大祸临头,这种晦气话可不得乱说!”
温思尔冷冷道:“她倒是不敢光明正大在饭食里下毒。”
待阿允取来册子,温思尔才让下人从李香云夫妇的院里把东西都搬回来。或大或小,每一样都要和册子上的名录对一遍。
从前少爷虽然也聪慧,却是个不爱与人争执的性子,少了些果断。如今短短几句话敲打一番,就能叫李香云言听计从!
这趟流放,说他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温思尔命人将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一圈,也没找到玉簪的踪影。
次日温思尔起了个大早,温庆墨还是不曾归家。 李香云不仅将原本温承明身边伺候的仆人都还了回去,还特地送了早膳来,温思尔打眼一瞧,送来的都是哥哥生前最爱的吃食。
阿允在一旁瞧着,几乎要反应不过来。
“册子上的数是对了。不过么……”温思尔似笑非笑,“有些小物件未必有登记造册,日后我想起来了也未可知。到时候再和婶子讨要吧。”
她说得半真半假,吓唬李香云足够了。
心中却是意难平。
她前脚刚思量完,后脚就接到了的圣旨。
看着桩桩件件宝物被搬走,李香云恨得一张帕子翻来覆去地绞,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婶婶,你猜女皇知晓后会不会觉得叔父功高自诩、目无主上?”
谁知道他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温思尔冷笑一声。
官职仍旧是不入流的七品,还要通过核验才能重返朝廷。
温思尔心中大叫不好,最后看见那只簪子,就是遇见陆绎澜的那夜。
阿允点点头,“谁稀罕她这点吃食,谁知道有毒没毒呢!”
女皇见他流放期间本分老实,诚心思过,便打算再予他一个官复原职的机会。
“倒了。”
闻声,温思尔猛地顿住,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李香云原本以为这事可以就此翻篇,听温思尔这么一说,神色一下就不大好看。
看来,日后得更加小心才是。
温承明则是在旁边搬了张小凳,慢悠悠地一边品茶一边看他们忙里忙外。
温思尔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只丢下两个字:“尽快。”
李香云亲自监工,丫鬟婆子们洒扫了半个时辰,直到屋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温思尔才勉强点了点头。
主意是温庆墨提的,她不过是眼馋院里各色的珍奇摆件才插了一手,反正温承明一死就不会有人追究这些。
以哥哥的才干,未满弱冠就中举入仕,若不是还未能袭爵要暂避锋芒,他何止一个七品官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