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轻飘如在云端,落在白云潇耳朵里却如平地惊雷,叫他心头一颤。
看来这对兄妹,真是一个接一个都把王爷得罪透了!
“人彘、炮烙之刑或者是板著之刑?”白云潇斟酌着道。
陆绎澜盯着窗外的某一处,凉凉地开口:“不成。他的手脚还有点用,暂时留着。”
算算时间,一炷香的功夫正好到了。
陆绎澜命白云潇一根根取下银针,果然通体松快,再无不适。
而后不紧不慢地由着白云潇伺候他穿戴。
“少爷。先前咱们小姐诊治过的许老夫人,又托人传了信来。说是他的老友身子不适,想要小姐再去医治。”
虽然早知道千煞王是出了名的暴戾阴狠,可把一个世家嫡子折腾的浑身浴血,这也太没人性了!
“就跟他们说,神医近来有事在身,不便出诊。日后若还有求医者,你还照例联络了告诉我。”
合上漆红木门,白云潇眉目间染上一抹凝重之色。
温思尔叫了辆马车打道回府。
为免节外生枝,温思尔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任何人,连小允都不例外。
所以,眼下温承明还不能死。
信上所言,求医者就在京城,还是各中权贵。否则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出得起“万金”之数。
浴池温水潺潺,温思尔关好门窗,一层层脱掉衣裳与裹胸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便袒露无疑。 她忍着痛用温水将伤口边缘擦拭干净,又倒上金疮药粉,绞断纱布为小腿重新包扎。
“可如今咱们小姐都……少爷看如何是好?”
自家小姐每每出诊都隐藏身份,至于与病人牵线搭桥的事,都交由他完成。
白云潇诧异极了,不由看了陆绎澜一眼。
温思尔命人取来火折子,将书信点燃,望着跳动的焰火,神色一派平静。
“总之,千煞王就是因为思思的死而不快,非要我交出尸首不可。”
如今却说要警惕一个往日最看不起的草包?!
陆绎澜的余光瞥他一眼,见白云霄满面的难以置信,于是挥手道:“退下。”
小允怕她饿着,端了一盏桂花莲子羹来垫肚子。温思尔吃着合口味的点心,身上总算轻松许多。
……
小允虽然不知他为何这么做,依旧乖乖点头:“是。”
温思尔想了一下那男人冷峻桀骜的神色,别说英国公府,只怕女皇来了他那副脾气也不会改。
温思尔慢慢攥紧软布,一股应战的勇气翻腾在胸口。
如此急迫又出手阔绰的,不知怎的,温思尔想到了陆绎澜。
要知道千煞王战功赫赫,连女皇陛下面前都不屈膝。不论何人,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过。
眼下她刚回家便历经风波,实在不敢拿前程去赌。
温思尔抚了抚自己的衣袖,直身站起。
看王爷这意思,似乎是认可了温承明的能力。可他终究不放心。
说着,他凑近一些,仿佛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卷书信。
狼牙又尖又长,二指长的伤口,得有段时日才能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