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下楼梯的时候,周时韫撞到了来看望苏矜北的周言楷。
看见满脸焦急的周时韫,周言楷问道:“怎么了?”
“苏矜北不见了。”
“什么?!”
没多废话,周时韫和周言楷在医院里分头找。
助理带着人来到医院,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终于找到苏矜北。
周时韫接到电话。
“周哥,苏小姐在天台。”
直到周时韫到达顶楼,助理才带着人撤离天台,在后面候命。
天台很危险,他们担心苏矜北会有意外。
苏矜北站在天台边,看着清澈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
周时韫不知道苏矜北现在的状态,不敢贸然过去,怕刺激到苏矜北。
他动作轻缓地走到苏矜北身后,两个人距离几步。
“北北。”周时韫柔声喊道。
周言楷在这时也到了天台。
苏矜北抬起手臂,轻声道:“为什么,人总要在失去之后,才会珍惜呢?”
只一句话,周时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的苏矜北,不是失去四年记忆时的平淡陌生,也不是失去所有记忆时的警戒防备,而是看淡一切的坦然无谓。
周时韫轻轻蹙眉,犹豫地问道:“北北,你……”
苏矜北接过话:“我记得一切。”
从她童年有记忆起,到遇见周时韫,到后来与周时韫在恋爱,到决定离开周时韫。
到做催眠手术,遇见周言楷,获得摄影大赛的冠军,和周言楷在一起,以及晕倒,她失去记忆呆到周时韫身边。
这一切一切,她全部都记得了,没有遗忘一点。
现在的苏矜北,是一个完整的苏矜北。
苏矜北转过身,有风吹过,将她身上宽大的病号服吹向一边。
她身形单薄,好像随时要被吹走一样。
“阿起,我真的很累了。”苏矜北轻轻笑起来,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周时韫心一慌,他本能地踏前一步:“苏矜北!”
“六年前,我在那场首映式上看见你,你站在闪光灯下,却是最耀眼的光,熠熠生辉。”
“你知道吗,从那之后,我就一直默默地追随着你。”
“我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生,从来没有奢求过可以更靠近你一步。”
“上天垂怜我,给了我三年美好的记忆。”
“三年,加上之前的四个月,已经足够了。”
“长在土地里的树,长得再高,也够不到天上的星星。”
“我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你,也得继续做闪亮的星星。”
周时韫深深皱着眉,伸出手想要触碰苏矜北。
明明她就在眼前,却好像怎么也抓不到。
“苏矜北,别说这些,好吗,我们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苏矜北!”
结婚?
想起两年前,她是多么的想要嫁给周时韫,但周时韫逃避了这个话题。
两行清泪从苏矜北的脸颊上留下来,她双腿一软,就要瘫坐在地。
周时韫两步上前,及时地扶住了苏矜北,苏矜北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周时韫的怀里。
“会好的,苏矜北,我们之间都会好的。”周时韫喃喃道。
苏矜北执着地摇头:“我们回不去了,周时韫。”
“我们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不会白头到老的。”
“为什么?”周时韫红着双眼,不死心地问道。
可苏矜北只是低下头,将自己靠在周时韫的怀里,一言不发。
真的好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