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传说中的李二皇帝居然已经心生了焚烧西市的罪恶心思,房遗爱此时正在西市里临时搭建好的门诊处忙碌着。
领了皇上的谕旨就是好使,也或者是,他是出事以来第一个进入西市的人,本身又是一名身份尊贵的爵爷――能派出爵爷级别的人物来西市,虽然看上去年轻了一些,想必朝廷必然是找到了治疗天花的法子。
也或者是他身上那件干净的防护服看着挺有安全感,反正在这里发号施令什么的,说话简直不要太好使。
随口胡诌一句孙药王已经研制出了防疫之法,李二派了他这位爵爷来给大家施诊,满西市里就没一个不信的!排队接种的工作很快便有条不紊的进行了。
这不比在自己门口的那场闹剧要好太多了?
冷不丁的还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富商偷摸塞了金银珠宝或者银票美女的过来求个插队事宜,这都很好办的嘛!
美女就算了,虽然一个个长得确实清秀,但都是一帮十三四岁干巴巴的孩子,房遗爱没那那种畸形爱好,金银财宝和银票倒是来者不拒,这才区区两日不到,就已经塞满了一大箱子。
土豪想插个队就插嘛!花钱求个治病的优先权这无可厚非。
反正最后所有人都得接上种。
整座西市的日常秩序维持的还是可以的,其中被困了一队巡查校尉,在房遗爱进来之前维持着最基本的治安,另外还有几名坊医,不会治天花病不要紧,起码知道将患病人群隔离开了,这就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大功劳了。
虽然隔离的方式着实有那么点不人道...
百十名重症轻症患者,只要开始发烧咳嗽了,就都被统统塞在了西市南边角落的一幢密封不透光的屋子里,就连窗子都被木板彻底封住了。
在遭遇了天花病毒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古人似乎都很懂事。
除了不间断的咳嗽或者昏迷者的低沉呻吟声,很少有人会因为不服从这种分配而吵闹,哪怕明知道自己进了这间屋子就意味着等死,但是一个个的都沉默着安静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没人愿意等死,但是他们没办法。
门外面就有自己的亲人呢!
古人的封建奴性在后世的时候一直被后人诟病,不过这种奴性之中偶尔绽放出来的人性之辉有时候还是挺值得敬佩的。
房遗爱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虽然好奇他一身怪异的防护装扮,但是看向他的那几十双空洞眼神中更多的是怜悯和自怜。
在他们眼中,门口的这位少年公子大概又是一个跟自己一样,不幸的染病者。
房遗爱同样怜悯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心中明白,哪怕是自己出手,对眼前这些患病者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他们之中三分之一的人会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陆续死亡。
只能尽可能的消毒,消杀掉这处屋子里所有可能的残留天花病毒,至于能不能抗的过去,只能靠他们个人的毅力和体力了。
房遗爱最终还是撒谎了。
他把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压缩到了仅仅十有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