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冷岩石的外围到踏入灰烬的土地直到现在遭遇到悠远的轰鸣……伯洛戈可以肯定自己正朝着谜团的核心不断地靠近。
四周的温度已经有了明显提升先前的寒冷不再转而是有些难忍的燥热先前看到的废墟也多了起来伯洛戈觉得自己仿佛正走在一座被人遗忘的城市中。
一座被灰烬淹没存在于这幽深遗弃之地的城市。
遗憾的是经过岁月的变迁与侵蚀伯洛戈从这些凋零的建筑上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和艾缪继续向前迈步。
温度升高的同时伯洛戈心中那股无形的联系也变得越发紧密就像拧紧的绳索攥成粗糙的线。
“为什么见不到那些被投入大裂隙的东西呢?”艾缪挂在伯洛戈身后开口道。
艾缪生活在彷徨岔路中仅有的自由时光里她常能看到人们往大裂隙内丢东西尤其是那些金灿灿的玛门币。
可两人已经如此深入了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只有灰烬与废墟。
“说不定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吧。”
伯洛戈喃喃地回应道。
“在这个鬼地方也不像是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如果有人被囚禁在这他应该会饿的够呛吧每天都在祈祷天上能掉些吃的下来最好是尸体什么的。”
“怎么会有人被囚禁在这呢?”艾缪不明白“只要一个牢房就好何必关在这种地方。”
伯洛戈沉默了片刻目光尖锐了起来直到现在他所获得的信息仍是破碎的但内心那条不断凝实的绳索将他与邪异连接的脐带……
他隐约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以极轻的声音低语道。
“说不定那不是人……”
阵阵的轰隆声从前方遥远的黑暗里再度传来风暴将至。
“伯洛戈”
艾缪的声音高了起来她大声警告着伯洛戈伯洛戈也做出了行动早在听闻声音时他就背着朝另一侧的掩体跑去。
刚躲进掩体里强烈的灰烬风暴便从四周掠过两人靠近了风暴源伯洛戈努力地睁开眼能看到在灰蒙蒙的风暴里还夹杂着尚未熄灭的星火。
烧红了的灰烬狂舞着撞击在了建筑上灼烧着斑驳的墙壁形成厚厚的灰白硬质反复冲刷。
灼热的气浪从头顶掠过伯洛戈开始怀疑在那黑暗里沉睡的并非是巨人而是一头庞大的火龙仅仅是随意的呼吸都宛如灼热的龙息。
更令伯洛戈搞不懂的是当烧红的灰烬落在他身上时焰火并没有熄灭反而继续灼烧着伯洛戈用力地拍了几下才将这顽固的火苗扑灭。
灰烬的风暴还在持续滚烫的灰烬掩埋了伯洛戈大半的身体灼烧的痛意中伯洛戈居然有那么几分熟悉的感觉。
伯洛戈可以明确地肯定自己不是什么受虐狂但他就是见鬼地从这痛楚里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伯洛戈也遭遇过类似的刑罚只是他有些记不清了。
能让伯洛戈忘记的事情并不多遗憾的是现在并不是个回忆的好时机。
呼啸的轰隆声中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伯洛戈猛地抬起头在这灰烬风暴的无尽摧残下头顶的墙壁摇摇欲坠直到细密的裂痕布满墙体连带着白朽的灰烬层一同崩溃。
伯洛戈根本发不出警示的声音热浪迎面而来如同重拳般砸在他身上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建筑上屏住呼吸伯洛戈转身刺出折刀将自己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他成功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失去了墙体的保护伯洛戈也直接暴露在了灼热的风暴下隐约有火苗在身上燃起然后是被烧焦的皮肤但这一切都被伯洛戈咬牙坚持了下来。
可这时手中的折刀开始颤抖伯洛戈身下的墙体也开始了松动。
轰隆声刃未休止伯洛戈努力地抬起头迎着热浪睁开了眼瞳哪怕被灼瞎双眼也要看清那个东西。
伯洛戈看到了。
伴随的深沉的呼吸声无数星火与热浪被高高抛起在半空中铸就成一道燃烧的黯淡光柱光柱紧接着溃散哗啦啦地四散开来和滚烫的热浪风暴一同撞向四周。
伯洛戈将那个方向牢牢地记在心底而后松开了手整个人被热浪抬起在错乱的建筑间反复撞击直到被推进一个角落里伯洛戈的撞击才停了下来。
不等喘息一层层的灰烬又将伯洛戈淹埋了起来不久后风暴休止伯洛戈掘开炽热的灰烬痛苦地倒在地上浑身不断地颤抖着。
感谢不死之身不然伯洛戈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刚从烤箱里爬出来费力地爬起来后血肉缓慢地愈合着但伴随着以太的消耗这种自愈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二十二分钟”艾缪的声音响起“风暴来临的间隔是二十二分钟。”
“谢了艾缪。”
伯洛戈感谢道他没想到艾缪居然记录了这些这样自己在接下来的二十二分钟内是安全的需要快速前进然后寻找掩体。
想好接下来的行动后伯洛戈偏过头看了眼艾缪一张糟糕的脸庞映入眼中。
刚刚的热浪冲刷中艾缪也没能幸免脸庞上模仿皮肤的涂层破损露出冰冷的金属而艾缪的躯干上那些柔软的、半透明的胶状材质也在高温下融毁如同结痂的伤口般布满了身体。
她如同一件怪异的雕塑某种并不完美的工艺品。
“核心部件尚未受损。”
艾缪冷冰冰地回答道眼中的光环一闪一闪。
伯洛戈觉得艾缪可能是想安慰自己但显然她不太擅长安慰人。
“我会找到回去的路。”
伯洛戈只能这样许诺道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极为重要可就在伯洛戈准备动身前进时地面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只用了几秒的时间颤抖还在不断地加剧伯洛戈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想要撤离但在这见鬼的地方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避。
“等一下……”
伯洛戈看到了什么那是一片被他鲜血染透的灰烬而随着地面的震动不断染血的灰烬居然在逐一坍塌进地面下很快所有的血迹都消失了如同被这片大地吃掉了一样。
内心的不详感升腾到了极致恍惚间伯洛戈聆听到了某种声音。
邪异疯嚣的声音它在自己的耳旁低语着。
“新鲜的血……鲜血的肉……
永不满足的饥饿。”
呼啸的风声从头顶响起有什么东西来了伯洛戈带着艾缪远离此地靠向裂谷的边缘而这时一个个黑影也落入了眼前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具具尸体一具具被投入大裂隙中的尸体。
它们从天而降在大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伯洛戈咽了咽口水他隐约地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而后也如他所想的那样大地颤抖一道道猩红的触肢钻开了炽热的灰烬重重地缠绕上了尸体锋利的口器大肆啃咬着血肉污血遍地。
这不是休止反而是另一场盛宴的开端。
一朵朵猩红的花朵从灰烬之下盛开花瓣的边缘带着锋利的利齿花芯中的花蕊伸展开细长的触须抓紧了每一块血肉。
血肉缠绕下它们宛如荆棘上盛开的鲜花转眼便将灰烬的大地变成了猩红的花海。
花海不断地蔓延快要触及了到了伯洛戈的脚边而头顶上仍不断地有尸体坠落它们化作血肉的养料被一点点地吞食殆尽。
皮肤、内脏、血液……哪怕是白骨这些诡异的东西也没有放过尖牙摩擦着骨骼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骨骼被碾碎成碎末尽数吞咽下去不留任何残余。
伯洛戈紧靠着身后的岩壁压低了呼吸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发现他可不希望自己被这些怪物享用但随着盛宴的结束这些鬼东西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它们饥肠辘辘渴着望能令它们满足的东西。
伯洛戈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正面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岩壁的缝隙里也有猩红之物缓缓地探出它们循着鲜血的气息朝着伯洛戈攀附而来。
心神紧绷到了极致而后某个瞬间里在血肉发动攻击的同时伯洛戈也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布满豁口的折刀硬生生地劈断了几根血肉。
伯洛戈闪身到了另一处空白地带深呼吸克制自己内心的压力。
这些血肉实在是太眼熟了不久前伯洛戈还在和它们杀个没完但伯洛戈可以肯定的是这些血肉和自己在会场里面对的血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
与腐坏根芽相似但又比腐坏根芽远要可怕且邪异。
“所以秩序局才这么抗拒猩腐教派的到来吗?”
伯洛戈自言自语着握紧手中的折刀将靠近的血肉斩成万千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