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音在庭院的小圆桌旁等待着艾卡,看见他推开宅邸的门离开时,流音整理着制服走到了他的面前。
“脸色真难看,被教皇阁下说了什么吗?”
“有点……”
艾卡草草地应付了一下,他不想让流音知道自己的窘态。
“肯定是你又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话吧。”
自己真是容易被看穿的人……艾卡如此在心中自嘲着。
“接下来,要去看望泠吗?今天我特意留出时间来陪你到处乱跑,所以把小汐作为回报送给我吧。”
“这种回报太昂贵了!而且薇汐她……也不是我来决定吧……”
“什么嘛,平时的态度总是像小汐的监护人一样,现在却龟缩了。”
“我平时是那种态度吗?”
“说得自己好像很了解小汐一样,你怎么可能比我更了解她……”这种时候流音本来应该生气,她的气势却弱了下去,“但是,偶尔,我是说偶尔……这种态度还是帮上一点忙了。”
“帮忙?你是指……”
走在自己前面的流音没有转过身,因为她停下了脚步,所以艾卡也只能停下脚步面对她的背影。
今日依旧是晴天,帝都的雨季特别短,时常在没有注意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
“那个……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必须告诉你的话……现在感觉已经可以说了……”
努力用镇定的语调说着,流音似乎依然不愿意直接面对艾卡来将这句话传达。
艾卡到现在依然不明白流音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话,突然的告白当然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还有可能的是……
“在霜月学园的时候,我冲着你发火了,对不起……”小小的肩膀缩成了一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谢谢你教给我的事情,否则我和小汐……现在还无法站在一起……”
艾卡想起来了,半年前,大家在霜月学园入学的时候,流音曾经单独找过自己。
“那个时候的事情啊……”回忆起来之后,艾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好像说了很自大的话……”
“是很自大的话,明明不了解小汐,也不了解我,却做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很生气。”
……那个时候很生气。流音补充了一句。
“但是,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说出那种话。什么都知道的我们,都在为对方尽可能地付出努力,因为我们什么都知道,所以觉得这样做才是最合适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努力的我们已经背向对方越走越远了。”
“流音……”
或许只有背对着自己,不和自己对视,流音才能讲这些话毫无保留地传达给自己曾经讨厌过的人。
“总之,我必须要感谢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将心中一直埋藏的话语说出来之后,流音如释负重地转过了身,“小汐终于能够叫我‘姐姐’了,我本来以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你真的……很喜欢薇汐啊……”
“因为是不争气的妹妹嘛,没有人鼓励她的话,就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我也很喜欢被依靠的感觉。”
流音轻轻地笑了出来,在艾卡的印象中,她的这份笑容只对薇汐展现过。
……
圣域有专门为需要静养的伤者设置的独立房间。
这里和医院病房的感觉不同,主体并不是纯白的色调,而是普通的实木地板。
与其说这里是疗养院,更贴近一般的住宅。
流音带着艾卡来到安置泠的房间时,正好有一名疗养院的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
“流音大人。”
他将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这似乎是教廷的行礼方式。
“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物理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脑波也没有异常,目前还没有苏醒。”
听上去似乎是不用过于担心的问题,只需要用时间来解决问题。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
“是。”
微微欠身后,那位医护人员从两人的身边走过。
“你刚刚给人的感觉突然像长大了一样。”
艾卡故意将手放在她的小脑袋上,流音的身体十分幼小,手臂都不需要完全抬起就可以摸到她的头。
不过流音可不像薇汐那样温顺,她头都不回地抓住了艾卡的手腕,用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刺了进去。
在艾卡反射性地放开手之后,她也马上放开了艾卡。
“学到教训了吗?”
“是的……”
手腕上只是留下了深深地半月形痕迹,并没有弄破皮肤。
尽管如此还是很疼,如果自己带着武器的话,毫无疑问要放弃武器。
流音和作为结界师的薇汐不同,是带着武器直接进入一线的国家魔法师。
单论战斗技巧,她有着在国家魔法师平均水平之上的能力。
流音完全不顾艾卡的痛苦,推开了房间的门。
靠窗的床边,换上单薄衣物的泠依然沉睡着。
衣服是教廷为她准备的,她的制服已经洗净烘干之后叠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房间内出奇地安静,连窗外的虫鸣听起来都比两人的说话声要大。
“你们会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
“可可娜教授的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应该就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