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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第三章星落(8)

究竟发生了什么……

艾卡的大脑甚至无法理解最简单的问题,即使是他亲眼所见。

莉莉西亚停止了对艾卡的追击,用丝毫没有被眼前的血腥光景动容的笑声为艾卡不能理解的事情作出解释。

“这是洛洛小姐魔装的特性哦。正如你亲身体验到的这种感觉,她可以像世界树的遗迹构成的魔法阵一样消除掉整个空间里的魔力粒子,那边的小女孩应该也动不了吧?”

“我还没有……”

虽然嘴上不肯放弃地这样说着,但是魔力尽数流失的薇汐确实如莉莉西亚所说,连站起来走到艾卡和洛洛身边的力气都没有。

“真没想到,洛洛小姐居然能够仅凭着自己的力量挣脱‘绝对王权’的精神束缚,你们兄妹两人果然随时随刻都可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莉莉西亚的声音没有传达到艾卡的意识里面。艾卡此时只感觉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已经燃烧殆尽,仅有不断往绝望深渊坠落的感觉包围着他。

他的眼前,只有红和白混合在一起的浑浊色彩。

白皙的肌肤,赤红的鲜血,浸泡在粘稠血液中的连衣裙紧紧贴在渐渐失去温度的娇小躯体上,在艾卡的眼中全部呈现出模糊一片的影像。

喷溅出来的血液原本拥有热度,流到艾卡身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那份热度。

洛洛松开了紧紧抓住艾卡胸口的双手,她已经失去了再次触碰艾卡的力气。

艾卡不敢抬起她埋进自己胸膛的脸庞,不敢看见她弥留之际的表情。

莉莉西亚俯视着全身染血,相拥坐在地上的兄妹两人。

“已经道完别了吗?那么就是我们说再见的时候了。”任谁都能看出艾卡已经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那边的小女孩我有点感兴趣,就当成宠物养起来好了。”

莉莉西亚需要做的只是亲自动手送他上路。

这一刻,时间停止了。

……

那是一片由水蓝色磷光点亮的虚无空间,四周如同水面般泛着粼粼波光,静谧中透露着神秘感。

艾卡从恍惚之间回过神来。怀里没有洛洛的身影,沾满全身的血迹也都消失不见,仿佛从一开始他就只是站在这里做了一场噩梦。

“您好,兄长大人。”

身后传来了记忆中熟悉的声音。

艾卡回过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站在他的身后。

她身着艾卡记忆中的洁白连衣裙,那副容颜与他童年回忆中的家人重叠了。

少女并不是洛洛。虽然她与童年时期的洛洛如出一辙,但是依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艾卡坚信自己的这种感觉,而且他似乎已经察觉到现在自己身处于何处。

“初次见面,兄长大人。我是单方向与洛洛缔结了契约的魔装,您可以用‘幽兰之心’的名字称呼我。”

“这里是……洛洛的精神世界吗?”

“是的,”她微微向艾卡鞠躬,“是我邀请兄长大人进入了这里。”

幽兰之心的身后,静静地立着一颗卵圆形的蛋,蛋壳的表面零星闪烁着构成虚无空间的水蓝色磷光。

魔力通路没有反应,但是艾卡没来由地相信洛洛就在那颗卵圆形的蛋中。

他准备迈出脚步向那颗卵圆形的蛋走去,但是幽兰之心没有为他让开道路。

“现在还不可以。我的任务是用来维持你和她之间的平衡,但是现在我被来自外界的力量限制住了,这是能够维持你和她之间的平衡不被破坏的唯一方法,洛洛不能从睡梦中醒来。”

“洛洛不能一直沉睡,她还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要带洛洛回去,这才是我身为兄长的责任。”

“兄长大人有承担起她的未来的气量吗?”

“气量是指什么?”

“是将洛洛纳为己有,接受她所有的力量。这样必然比容纳魔装的精神空间需要强韧千万倍的精神力,兄长大人在做到这点之后还能依然保持自我吗?”

“洛洛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接纳她的一切也是我的责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

“那种事……根本不需要去想。”仿佛此刻面前的少女就是幼时的妹妹,艾卡的话即是回答幽兰之心的提问,也是对妹妹的承诺,“因为我是哥哥啊,保护妹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幽兰之心选择接受了艾卡的决心。少女的身影从原地悄然消失,又重新出现在不远处那颗卵圆形的蛋身旁。

她注视着艾卡,似乎正在等待着他走过来。

艾卡迈开脚步,走到沉睡着洛洛的磷光之卵面前。

他回忆起了两人在幽兰之心创造出来的梦境中度过的最后那个夜晚。或许现在的洛洛已经将那个夜晚忘记了,但是对于艾卡而言依然记忆犹新。

……唯有一件事情我可以在你面前保证。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你的喜悦、快乐、悲伤和痛苦,所有的感情都是属于我的。不仅仅只是所有的感情,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所以即使你现在离开了我的身边,我也必然会将你抢回来。那个时候,主导权全部都在我的手上。

那个夜晚,他向洛洛许下了诺言,给洛洛留下了希望,也坚定了他在那之后的目标。

“洛洛,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寂寞的时间是这么煎熬……”

艾卡的手掌抚着光洁的蛋壳,将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思念传达给磷光之卵中的睡美人。

泛着淡淡磷光的蛋壳出现了一丝裂痕,裂痕弯弯曲曲地在蛋壳表面延伸,终于无声碎裂。

零落飞舞的水蓝磷光之中,倚靠着高背椅沉睡的少女毫无遮掩地将全身展露在艾卡面前。

艾卡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牵起睡美人的手,深情拥抱住洛洛娇小奢华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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