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又扯出一个微笑,没再说话。她见他情绪确实不好,一副闷头不语的样子,终于相信了。对他一阵安慰,说这好女孩儿有的是,吹就吹呗,咱找个比她条件更好的。到时候故意在她身边晃一晃,气气她,让她后悔。
“我累了。”他对她疲惫地说:“温馨,我发现人活着真累。学习累,工作累,谈恋爱也累,没一件轻松的事儿。敢情人来世上这一遭就是为累而来的,真没劲。”
“你怎么这么消极啊!”她叫着说:“就一失恋把你弄这感慨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要不要活了!行了啊!挺大个老爷们儿,别为了感情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那样我可瞧不起你!”
“温馨,我有些冷。”
她手摸向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是因为发烧,所以你才会冷。”
“我发烧了吗?”他问。
他的话将她逗笑了。
“你是医生,怎么还问我呀!”
“我只是觉得冷。”
“躺下吧,在被窝里就不冷了。”她说。
他没有躺下,而是将被子裹在身上。
“我去找李有恩。”
温馨说着就要走。
“找他干什么?”他问。
“你发烧了,让他看看。”
发烧可能和昨天半夜里淋雨有关,这个他可比谁都清楚。
“没关系,抽屉里有退烧药。”
温馨从抽屉里将药拿了出来,他就水吃了,吃完药后,温馨去给他铺床,却发现被子是湿的。
“尿床啦!怎么这么湿啊!”
“昨晚下雨,忘记关窗了。”
温馨一听,脸都变形了,指着床问:
“你就这么睡了?”
“哦,就这么睡了。”
她对他无奈地摇摇头,出去了,不一会儿,她从护士站要来一床新的被子铺上,将那床湿被子换了下来。他实在没什么精神,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到他醒来时,温馨也趴在他的床边沉沉地睡着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衣服刚接触到她的身体,他就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这声音立即将她弄醒了,她跳起来火烧眉毛地对他说: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真不听话!不知道自己生着病吗?怎么还要起来!你想干什么和我说呀!干嘛要下床呢!”
她的过度反应好像他得了什么严重的病似的,他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她,解释道:
“看你睡着了,想给你披件衣服,万一着凉可就两个病号了。”
她扑哧一笑,翻翻眼皮道;
“你太小瞧我了!我以前可是跆拳道运动员,那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在我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
那倒是,认识温馨这么久,他还真没见她生过什么毛病。
“没事了吗?”她问,伸过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反而又担忧起来。“烧是退了,可怎么又咳嗽了呢?”
“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没事了。”他肚子饿了,现在他只想吃东西,于是说:“走吧,我们出去吃东西。”
“可以出去吃吗?你生着病呢!”她有些顾忌。
他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放心,绝对可以出去吃。我这算哪门子的病,你要是见识了我的那些病人就知道什么才是病。”
他本来想吃四川菜,可温馨死活不同意,说本身就病着,再吃辣的,咳嗽就更厉害了。他想想也是,自己是医生却不注意,还不如人家没学医的。笑了笑,对她说,那咱们去吃鲁菜吧!
其实,和温馨一起吃东西是件很开心的事。她性格开朗,为人直率,他向来和她很聊得来。但这次不同,他病着,虽然尽量在保持着微笑,可情绪不高,除了病的原因外,还有脑子里始终索绕着西里的影子。
吃过饭后,两个出了餐馆。
外面刚刚下过一场小阵雨。雨后的夜凉而清幽,空气也被过虑得清新无比,他们就这样漫步在路边,好久不曾有过的轻松一下子抓住了他。
就在这时,温馨的手忽然间勾住了他一根小拇指,然后很自然地把它握在手里。他有一时的怔忡,那种异样的感觉令他的心突地一跳,而奇怪的是,他并不想将手抽出,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整只手,彼此牵在了一起。
“云辉,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她突然有些感慨地问。
他不敢想十年后,因为他连明天都不敢想。
“不知道,没想过。我只会去想未来两年的事,还是为了给自己做人生计划。”
“你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吗?”
“算是吧!”他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说:“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我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所以还是不要去计划什么了吧!”
她突然笑了,调侃他道:
“我看你是被女人吓怕了!”
他苦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也没再说话。在马路上,她碰到了一只空易拉罐,于是,她就那样一路低头踢着脚下的易拉罐回到了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