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和你对话,实在没想到你会看我的小说,更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并翻出来的。
我说我不敢给你看,等出版的,是怕你用专业的眼光挑错,因为小说不是医学,在医学方面你太过严谨了。还有我骨子里透出的自卑,没有那么勇气,我有太多太多的方面不如你,我把你当成父亲一样崇拜和尊重,实在不敢把还未出版的作品给你看。不知道你看到哪里,为我写了那么一大篇中肯的评价,还没看完眼睛就已经先湿了。
哥,你既然在偷偷看我的作品,那么一定会看到我今天的这番话。当你看到时请回应一下,让我知道你在。刚才都没问你去伦敦做什么?因为这几天太累,又不舒服了,所以那件事通常只是抽时间晚上做,你应该看到成果了,对吧!有点内容了!哈哈……
实在没有勇气当面和你说这些肉麻兮兮的话,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你在看,我无形中有了压力,非常紧张,怕你挑毛病,不管怎样,你要手下留情啊!
弟
温馨为了讨个吉利,婚礼那天晚宴坚持穿全红。为了买到温馨眼中所谓最鲜艳,最时尚的红色衣物,他陪着她把诺敏河市大大小小的商场逛了个遍,她不是嫌颜色不正就嫌款式样子不好看。
女人买衣服,男人掺不得言,只有陪同的份儿,他们就差跑断腿了,小腿肚子都转筋了,这称心的礼服也没买到。后来岳母专门去了趟北京买的,自然也给他买了一身西服,还给他俩每人买了一部新款手机。
此时,他来到了下集场,温馨又睡着了,这给了他一个真正可以安静的时间。他可以静静地去思考,仔细地,贪婪地,如饥似渴地咀嚼昨晚的梦。
在下集场第一个夜里,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儿时。依旧是那个令他熟悉的山野,有香蒲草、狗尾巴草和苍耳、还有那娇黄的蒲公英花随风飘荡,他依旧牵着一个小女孩儿的手在快乐地奔跑。后来,那小女孩儿松开了他的手,继续向前奔跑着,然后拿出一支口琴吹起了《颂青春》。那优美的旋律让他沉醉!那小女孩儿的笑容更让他痴迷!再然后,那小女孩儿的面孔开始变化,显得极其模糊,甚至变成了一个有些若隐若现的女人,他知道一定就是她,林西里。
“是你吗?西里,你在哪儿?”他模糊地叫着。
连着三天,那个美丽的梦总是如期而至,就像每天必须要在入睡前刷牙一样的例行公事。
他每天早早地睡下就是为了等它到来,每一天清晨,太阳刚刚跳出来,他也会跟着迫不及待地醒来,悄悄地推开窗子,去凝望着那颗清新的朝阳,回忆着那美丽而深刻的梦!
从下集场回到诺敏河市后,婚虽没有结,但他已经搬进了嘉兴花园,不再回医院宿舍住了。再者,他也确实想通了,自己挺大个人了,再弄那没用的景儿只会让人讨厌,现在,谁都知道他和温馨是先上车后补票的。
婚期将至的日子里,他不再想着要与温馨出去玩或是吃东西,就连结婚该做的琐事他也不再去想,完全交给岳父岳母操办。温馨想买什么样的家具他没意见,想安装什么颜色的窗帘他无所谓。刘教授知道他要结婚了,给他大把的时间去忙结婚的事,可他什么也不想做,天天躺在床上,躺在他与温馨将来的新房里,动也不动一下。
“你怎么了?”温馨问他。
“没怎么,只是有些累。”他说。
“做什么啦!你就累啊!”温馨没好气地说:“这忙里忙外的全是咱爸咱妈,你干什么啦!起来,你给我起来!”
说着就去拉他。
“干什么?”
“陪我去看看婴儿床,要实木的还是铁的。”
“都一样。”
他说。温馨手一松,他又躺了下去。她恼了,又去拉他,火大地嚷着:
“徐云辉,这还没结婚呢,你就这么对我啊!”
他没法,只好怏怏起来,陪她一起去逛商场。商场的热闹繁华和他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虽然表面陪着温馨说说笑笑,但内心却已经难受得不行。温馨选了实木的婴儿床,那床很漂亮,上面还吊着可以旋转的玩具,叮叮咚咚地发出好听的铃音,三天后送货上门。然后,他又与温馨去了婴儿用品商店,温馨看见什么都稀奇,都喜欢,结果是别管有用没用的,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婴儿用品商店一逛完,温馨明显累了,也饿了,对他说想吃东西了。
他们去吃了粤菜,温馨此时对太油太咸的东西不感兴趣,所以他尽量点了一些清淡的东西。本以为这些汤汤水水可以增尽食欲,怎奈这顿晚餐吃得根本就毫无兴趣可言。温馨可能是累的关系,她刚吃几口,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喊脚疼腿肚子疼,还说小腹也有些牵扯地疼。她说完后竟把自己给吓了一大跳,忙紧张地问他:
“该不会是刚才逛得太多了,把孩子闪着了吧!”
他说应该没事,如果不放心现在就去医院找妇产科医生给瞧瞧。然后,又开始彼此枯燥地吃着。
黄昏了,餐厅里没什么客人,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没有开,仅仅是亮着昏暗的壁灯。壁灯的灯光太过昏暗,使他们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温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放下筷子问他:
“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了?”
“说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去想她?”她又问。
“谁?”他淡淡地反问。
“我能说谁,林西里。”
他抬起头,望着她有些模糊不清的脸,像犯罪似地撒了一句谎。
“没有。”
温馨半天没作声,心里突然就那么痛楚起来!他的语气神情显然是在告诉她,他还忘不掉林西里。她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很多时候她大大咧咧,可并不代表没脑子。她镇定了一下情绪,对他轻松地说:
“没关系,即使在想她我也不介意。”
“真没有想。”他说。
她一咧嘴,展开一个近乎妩媚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