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木9年,6月夏雨既望,压抑已久的空气终于随着天的一声怒吼爆发了,周气骤然一轻,凉意袭来,人们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又觉着耳鼓捣鼓,眼睛隐约有点刺痛,闪电在其面舞动着,似在嘲弄人类的无知。
百姓忽见远边的星旗电戟,他们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又眯眼瞧去——“俄勒个娘勒!那是不是天兵?!咋到咱这儿勒?哎呦!他们快打到咱了,快跑啊啊啊!!”不知是何人在田上喧叫一声,便撒开四肢疯狂摆动,大伙见着也跟着跑了起来,雨追赶着人们的脚步伴着六月的风凶气十足,大伙个个淋了个通透,最先行者也不例外,万物无一幸免。所幸,待人们气若游丝坐在家中,那战马刀剑锵鸣之声已没了。
自那日后人们整天整日诚惶诚恐,天还常黑着脸,嘶吼着,不时向人们啐几口。庄稼不见光日已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人们哀声连接不断,有道是“天不给人饭吃,又能奈天如何”。更是有人言:“天是肯定生咱们勒气了,那定是有人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连累了咱们,想要天好啊!咱们得祭天!”“估摸着有邪祟要降世了!”“哎呀!定是那小东西惹的,老偷我家果子,得找他算账才是!”如此云云,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也没什么有真胆识的人敢有所作为,原因无他,正是因此地八面皆环高山峻岭赛蜀道,又有雾隐迷绕其周,深山老林的,总会有走兽,最出名不过隐、雾二兽,故有先人大言不惭道:“就算是神仙来了,没有当地人的引导亦会迷的镇!”美其名曰“仙迷镇”,能破天荒地发展成这样已实属不易,后人也只能接受了。
可事发突然,安逸的日子过得多了,人类的机警渐渐被消磨殆尽,没有了粮食,镇里穷劳苦命人居大半有余,不消几日饿殍遍野基本都是造压榨的地底阶层,这几日山上隐兽在山间没了吃食,加之人们没有了太阳的“关照”,又得大雨乌云相助,使其雾更胜,雾、隐相辅相成,便乘利之时把利爪伸向了人类,下了山清了道,留下的血痕才能证明这儿起先有个人躺过。住在低处的人们可遭了大罪了,什么洪涝灾害都皆接踵而来了,不能游的在水里扑腾做最后的挣扎,能游的人像汛潮繁殖期鱼一样,求生欲让他们不得不费尽全力向上游去,可人终究不是鱼,他们在大自然面前只不过比那些不会游的多扑腾了几下罢了,终免不了一死。
剩余还活着的大多都是家中有些积粮的达官贵人,华隆贵衣就那么几件毕竟这不是什么繁华城镇,被狂暴的百姓撕扯了去,彼时的他们皆缊袍敝衣,倒也没什么人笑话,这也不足为奇。就在这水深火热的光景下,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一女子手持血刃,气息萦乱,日薄西山地靠在早已破败不堪的墙角,再看女子腹部之下骇然有一道深长的口子。她知道自己快饿死了,六月初一她已十月怀胎本该出生孩子却迟迟没有动静似乎是有意等着这一天,今日则是六月初七,为了不让孩子同她一齐亡了她只能这样了,她颤抖地拿手缓缓向腹中伸去,随着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下,属于新生儿专属的啼声伴野林猛兽声响起,女子坚持不住摇摇欲坠,半躺的身躯因疼痛而微微抽搐,她听到了野兽的嚎叫,恐是要引来血兽,只能强行定了定神,稳住身形,谨慎地望向四周———大片快干涸的陈色(营养不足血的成色)血污、一块状似双剪的血物和遇风即催的房屋,血气氤氲,别无他物,她才敛眸俯下身,轻柔地看向怀中集力汲取养分的孩子微微笑了,女子知道很危险,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但求好运。属于她的时间已经到了头了,她还没来得及怨天怨地和展示她的不甘心,只是留下了对孩子的慈爱和笑容便悄然离开了。
雨再一次飞落,带着一股子疯狂摔向大地,乌云翻滚,白云集结而归,太阳初现,驱散乌云,光束从层层云中穿过其间一缕透过被狂风捅破的窗子整好照射在女子微笑的眼角和眼嘴角,才得以见女子眼尾的一滴泪被太阳渡了光,异常夺人眼目使其恍惚间有了一丝人气,罕见的太阳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