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所从来有何归往2/6 章 · 1794 字

第2章 一复杂少年

太阳的出现使人们又生龙活虎起来了,不顾奇雨,欣喜若狂地在大街上蹦哒欢呼,一隐兽闻见人语识趣地收了了即将探及婴儿的利爪再看了一眼、压下不舍便归去来兮,这新生的人类幼崽两眼始终闭着,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只手胡乱地摇晃着,像是在与什么道着别,凡胎肉眼看不见的是空气中飘游的血雾尽数被这小小孩儿收聚体内。

这孩子被一好奇少年有意发现,少年起先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少年人不畏天地心气更是大如牛,再说死人在这些日子算是常见,他接着便迅速平静下来,转身就走,不多时又拉来一帮六七岁各有缺陷,各怀有疾的孩童,指挥着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把女尸埋了,又扶来一块墙泥板,立在女子坟前,尔后捡起地上的血刃在半零不落的墙泥板上毫不费力地刻上“母亲”和时日,不过字迹潦草有大有小,差强人意,须费点神经才可通其义。少年抱着小孩,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就招呼着小弟们一齐对着墓颔首做礼,随后便一同离去了……

这里的人大多李姓,少年便是其中之一,他姓李名觅,是个小残队的头目,也就属他一点残废没有,会的东西还杂,虽说不精通,但也能混口饭吃,那支残队呢?也四处讨钱讨食。这不,就在今日,李觅眼瞅着天气转好便寻思着找点事做挣点吃的,路上目光四处飘看哪里有活做,不曾想,竟瞥见一隐兽离去的迅影,便带着一丝好奇快步走到朽木如棺的建筑物前发现了母子俩。要问他领着一大帮残疾儿童这些日子如何活下来的,那得亏了李老婆子与她良人王老头子的接济。虽说当时吃饭都成了问题,俩老人一天一顿省了些粮,以前又有积粮的习惯,勉强够活。可惜小残队还是折损了一名大将――祸不单行,偏偏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小残帮有一个孩子突发奇病,高烧不退,他的名字是李不常,因他聪明,讨的东西多,在帮里就有人作其外号“活(获)多”,可恰与这诨名相驳,患病二日不至就毕了。在他患病期间作为老大的李觅自然是慌了神的,又不好再劳烦那二老,兀自跑到药铺用自己三天命粮换取草药,李觅心思缜密,怕药里掺了他物向李老妇人借了个箕畚,筛了筛,果真掺杂了些土灰碎石块,愤怒之余,本想去药铺讨个说法,虑及后果只好捧着这一小把救命药草熬来给“活(获)多”喝了,“活多”躺在草蒲上意识模糊一天到了头却怎么也不见好转,翌日丑时,便发现人已经没了。李觅悲愤填膺,打定主意要去药铺寻仇觅恨了,方迈开步子就听到有人拉长了嗓子喊:“哎哎哎!大哥!大哥等一下!”,李觅转过头来,见是“军师”晓沅,才耐着性子停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晓沅面露苦色语速飞快,“三思而后行是为先,灾乱未平一波又起是为不智,再说咱们武力不足,大哥年且尚未及冠,若是真去了那讨不了好果子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咱们先记着,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说完便忐忑不安地等待下文。李觅无奈点点头,回到“活(获)多”身边,边心里责备着自个,边小心翼翼抱起小弟。跑出去很远,在两株菊花旁亲自埋了这陪了自己3年的小弟……

李觅清楚地知道如今当务之急是给自己新捡的小东西找吃的,不然的话又要有生命在他手里死去,他不想。李觅寻了多户人家,麻烦才过,没人还想要“麻烦”,大半天就这样匆匆离去,怀里的婴儿乍然啼起,雾霭沉沉天昼没,李觅不知所措,站在石路上望着凤毛麟角漠然的背影,思量着要不要去找那二老。这时,他的身旁陡然生出一阵没来由的风,风把婴儿的啼叫撕成了碎片,李觅瞪大眼睛,风雾里走出一庞大充劲的身影!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身体本能地战栗,腹背紧绷,像一个快要拉变形的弓。那物转瞬间到了眼前,李觅感觉脑子要炸了――是隐兽!但不知是否是先前那个,李觅紧紧抱着小孩,对隐兽瞠目而视,双方对峙了大约半个时辰,李觅全身及近汗湿,隐兽却动了,它向他们伸出爪子,李觅抱得更紧了,眼睛“钉”在这几乎能把金刚石一分为二的利爪上,待利爪及触,利爪“噌”地一下收了,只拿肉垫碰了一下孩子,又点了点地,李觅这才知道此物对孩子没有恶意,虽心存疑虑但还是应求把孩子放到石路上,往后推了几步。隐兽和孩子再次被浓雾吞噬,无影无迹。

李觅有点后悔了,还有点侥幸夹杂着几缕愧疚,他抬头看看天,无星无月,毫无波澜,他不知道他捡来还未到一天的孩子究竟下场如何,只能在心底宽慰自己一番,快步回李姥给他们的东院修墙去了,材料是在捡孩子的地方捡的,还是破烂,好歹也能挡点风。李觅忙活到半夜终于完工,躺在草席上回忆过去种种,怎么也睡不着了,自我开导,越开越糟糕,烦躁不安之下,拿身边的乱草编起草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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